复查那天，我妈起得很早。

她担心赶上早高峰，催我把车提前半小时叫来。

到医院时，程屿已经等在门口。

他把装证件的小袋递给我，又接过我妈手里的水杯。

“阿姨，今天我陪您进去。”

我妈谢了他，走到我身边，小声说：“让他帮着排个队也好。”

程屿熟悉医院的楼层，先去自助机取号。

我扶我妈坐下，打开袋子核对材料。

身份证、医保卡、上次的检查单，一样没少。

他回来后，看见我逐张核对，笑了一下。

“这回不会拿错。”

我把袋口合上，没有接话。

叫号前，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宋见微的名字。

程屿看了我一眼，走到走廊尽头接电话。

隔着玻璃，我能看见他不停地问话，还叫了她的名字。

他回来时，手机仍握在手里。

“见微今天去跟家里人见面，刚吵起来。”

我妈听见叫号，站起来时扶了一下椅背。

程屿伸手帮她拿水杯，却又看了一眼手机。

“我先陪阿姨做完这一项。”

他扶着我妈进了诊室。

医生问术后恢复情况，我妈答得慢，他站在旁边替她翻检查单。

我有一瞬间以为，他这次真的会留到最后。

出了诊室，医生又开了两项检查。

一项在楼下，一项要去对面的楼。

我去窗口缴费，回头时看见程屿站在电梯旁，又接起了电话。

宋见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程屿，我一个人站在这儿，不知道该去哪。”

他问她具体位置，听完便抬头找我。

“我得过去一趟。”

我妈手里还拿着下一项检查的单子。

“能不能先送我们去对面楼？”

他看向楼外的停车场。

“我帮你们叫院内的车，很快。”

“不是车的问题。”

程屿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伸手按住屏幕，语速快起来。

“我去看看她，确定没事就回来。”

我妈把检查单叠好，慢慢放进自己口袋。

“你忙你的，我跟我女儿走。”

程屿张了张嘴，还想解释。

他最终把水杯交给我，转身穿过大厅。

我扶着我妈走到玻璃门边，看见他的车从停车场开出去。

检查做完已经过了中午。

我妈坐在轮椅上吃医院食堂买来的包子，忽然问我：“他每次都这么忙吗？”

我替她拧开豆浆，递到她手里。

手机上，程屿发来消息。

【她现在有人陪了，我马上回医院。】

我看了一眼挂号单。

陪同家属那栏，原本留着程屿的名字。

我从护士台借了支笔，把那张单子取下来，撕成两半，丢进废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