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赶回医院时，我们已经做完检查。

他在一楼找到我，先问我妈在哪儿。

我说周姨陪她回去了。

他看见我手里的报告，伸手想接。

我把报告放进包里，告诉他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按时吃药，之后定期复查就行。

他跟着我走出医院。

“见微已经回家了，她现在有人照顾。”

我停下脚步。

“我妈也有人照顾。”

他以为我在赌气，拦到我面前。

“今天我确实不该中途走。”

“以后阿姨复查，我提前空出一整天。”

我问：“下一次她打电话来呢？”

程屿从衣袋里拿出手机，似乎想当场把日程记下。

“我可以跟见微说清楚，至少陪阿姨看病的时候——”

手机在他手里亮了。

他看见来电名字，把屏幕扣过去，没接。

我绕过他，去路边等车。

身后响了一声震动，又一声。

他快步跟上来。

“我没接。”

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那天晚上，程屿送来两袋我爱吃的菜。

他在门口站着，说东西已经搬完，旧居里空得不太习惯。

我妈在屋里听见了，喊他进来喝水。

他进门后，替水壶添了水，又把灯泡松动的那盏台灯拧紧。

我继续收拾纸箱。

他看见箱子上写着老家的地址，问是不是要送我妈回去。

我说周姨会陪她坐车，我先去那边安顿房子。

“那我周末过去。”

“你不用来。”

他把手里的螺丝刀放下。

“阿姨刚做完手术，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我妈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周姨写给她的车次。

“见微那边不是也常有事吗？”

程屿望向我妈，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她以后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

我妈把车次放回桌上。

“有事我会先找女儿。”

他走后，我把最后一只箱子封好。

第二天，我和周姨一起带我妈上车。

老家的房子已经请人打扫过，我预订了离医院近的短租房，复查前住在那里。

程屿发来几条消息，问我们到哪儿了，还说旧居的钥匙会替我留着。

我回复：【不用留。】

他回了一句：【等阿姨恢复好了，我们再谈。】

到站后，周姨扶着我妈往出口走。

我推着箱子跟在后面，听见我妈问周姨附近哪里能买到新鲜的鱼。

两个人商量起晚饭，谁也没回头看我的手机。

我把程屿设成免打扰，跟上她们。

车站外，接我们去短租房的车已经到了。

司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我妈坐好后，伸手叫我快上车。

同一时间，程屿又发来消息。

【等阿姨下次复查，我去接你回家。】

我关掉屏幕。

载着我们三个人的车驶过出城收费站，上了通往老家的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