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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凌晨三点,马厩被彻底锁死。
沈惊澜收走了所有马鞍,还派了六名保镖守在门外。
我靠着草垛坐了一夜。
天快亮时,门锁响了。
沈惊澜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件黑色大衣。
“冷了不知道叫人?”
我闭着眼睛没动。
“叫谁?”
“沈总不是忙着哄陆先生吗?”
她把大衣扔到我身上。
“他的伤口缝了五针。”
“哦。”
“关我什么事?”
沈惊澜眉头紧锁。
“裴野,非要这么说话?”
我睁开眼。
“那该怎么说?”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她脸色一变。
“我和沉舟不是你想的那样。”
“随便。”
我懒得争。
手上的纱布早被血浸透了。
沈惊澜在我面前蹲下,托起我的手,重新上药。
她的动作依旧熟练。
这五年来,我从马背上摔断过手臂,她停掉董事会守了我一整夜。
我高烧不肯吃药,她让人买下半座药厂,只为弄出我肯喝的味道。
我想看草原上的星星,她便在京郊山顶给我建了一座玻璃屋。
她好像什么都愿意给我。
除了自由。
“裴野。”
她低头缠着纱布。
“去向沉舟道歉。”
“只要你认错,我可以不送你走。”
“赤霄和苍锋也会还给你。”
我看了她几秒。
“那我要回阿勒川呢?”
她的手停住。
“不行。”
没有迟疑。
甚至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扯了扯嘴角。
“那还聊个屁。”
沈惊澜猛地站起来。
“你宁愿跑去无人区送死,也不肯留在我身边?”
“留在你身边就叫活着?”
她的脸一下失了血色。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陆沉舟端着一碗粥走进来,肩上还缠着绷带。
“你们别吵了。”
“惊澜,我不需要他道歉。”
他走到我面前,把粥递过来。
“裴野,你留下吧。”
“我今天就搬出去。”
我没接。
“离我远点。”
陆沉舟像没听见,又往前一步。
下一秒,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朝苍锋的鹰架撞去。
鹰架侧翻,锁扣啪的一声弹开。
苍锋振翅冲出,直扑他的脸。
陆沉舟吓得尖叫。
我吹了一声长哨。
苍锋在半空猛地转向,落到我肩上。
可陆沉舟已经瘫坐在地,脸颊多了三道血痕。
“我的脸!”
沈惊澜冲过去把他扶起来。
苍锋闻到他衣袖上的味道,突然再次躁动。
我按住它的爪子。
锋利的鹰爪刺穿我的肩膀,血瞬间染红衬衣。
“他身上有药。”
我盯着沈惊澜。
“搜他的口袋。”
陆沉舟脸色微变。
“我没有。”
秦晚在旁边骂出声。
“你有完没完?”
“沉舟差点被这只畜生抓瞎,你还想往他身上泼脏水?”
沈惊澜看了一眼陆沉舟脸上的伤,又看向我肩上的血。
几秒后,她闭了闭眼。
“给鹰打麻醉。”
我猛地抬头。
“谁敢动它?”
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沈惊澜亲自走到我面前,想把苍锋从我肩上带走。
苍锋一爪划破她的手背。
鲜血涌出,她却没有松手。
“裴野,它已经失控了。”
“是陆沉舟用了药!”
这是五年来,我第一次冲她吼得破了音。
“你查他!”
沈惊澜眼底闪过动摇。
可陆沉舟捂着脸低低抽泣了一声,她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
“我会查。”
“在查清楚之前,先送你走。”
我刚要上前,两名保镖便扣住我的肩膀。
沈惊澜抽下自己的丝巾,亲手绑住我的手腕。
我低头看着她打结。
漂亮,紧密,勒得人生疼。
就像她所谓的爱。
她把我留在身边,给我全世界最贵的笼子。
然后告诉我,这叫保护。
陆沉舟靠在秦晚怀里,红着眼开口。
“惊澜,别绑他。”
“他会难受的。”
沈惊澜没有回头。
“送他上车。”
我被推出马厩时,身后突然传来苍锋凄厉的鸣叫。
脚步顿了一下,我却没有回头。
沈惊澜站在鹰架旁,手背鲜血淋漓。
“学会控制脾气,我会亲自去接你。”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她还以为,我会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