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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回程的车里,谁也没说话。
赤霄被送去了兽医站。
我徒手拽缰绳时磨破了掌心,血顺着手腕,一滴滴落在真皮座椅上。
沈惊澜盯了一路,最后还是从储物柜里拿出医药箱。
“手伸过来。”
我看向窗外。
“小口子,死不了。”
她直接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身边。
“裴野,别让我说第二遍。”
消毒水落在伤口上,我手指本能地缩了一下。
她动作顿住,语气也软了几分。
“知道疼还敢空手抓缰绳?”
“不抓,赤霄的脖子就断了。”
“一匹马比你的命重要?”
我抬眼看她。
“在你那里,当然是陆沉舟更重要。”
“他掉两滴眼泪,你连谁对谁错都懒得查。”
沈惊澜缠纱布的手一顿。
“沉舟刚回国,不清楚赤霄的性子。”
“你跟那匹马一起长大,他怎么可能知道你的忌讳?”
我忍不住笑出声。
“沈总,那不叫我的忌讳。”
“那叫长脑子的人都知道,别拿铁钩往活物肚子上扎。”
她抬眼盯着我。
“我会查清楚。”
“但你把他从马上扔下来,也是事实。”
“所以?”
“回去向他道歉。”
她替我系好纱布,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无人区的事,我可以当秦晚没提过。”
我靠回座椅。
“那不行。”
“我必须去。”
沈惊澜的眼神冷了。
“你真把那里当旅游景点?”
“怎么,怕我死?”
“裴野!”
她像是被我激怒,胸口起伏了几下。
“那里是无人区。”
“没人惯你,更没人追着给你收拾烂摊子。”
我没回答。
哪片盐碱地不能踩,哪条河沟能躲风,狼群什么时候往南迁,我闭着眼都知道。
阿勒川不是我的刑场。
那是我的家。
可沈惊澜从来没问过。
五年来,她给我买跑车,买房子,买一切她认为我需要的东西。
唯独没问过我真正想要什么。
车刚停进别墅,门口便响起一声尖锐的鹰鸣。
陆沉舟蹲在鹰架旁,手里捏着一块生肉。
我的金雕苍锋正疯狂拍打翅膀,铁链撞得哗哗作响。
我一脚踹开车门。
“你拿什么喂它?”
陆沉舟被吓得坐在地上。
“我只是看它没吃东西。”
我夺过肉闻了一下,一股刺鼻的药味钻进鼻腔。
“这里面有镇静剂。”
陆沉舟愣住。
“不可能。”
“是兽医给我的,说它攻击性太强,可以适量用药。”
“谁让你碰它的?”
“我只是怕它伤人。”
他眼眶很快红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惊澜按了按眉心。
“别吵了。”
她吩咐保镖把苍锋连鹰架一起搬走。
我横在前面。
“送哪儿?”
“专业猛禽中心。”
“苍锋不去。”
沈惊澜伸手,想替我擦掉脸侧的血迹。
我偏头避开。
她的手僵了一瞬。
“它最近太危险。”
“等你从无人区回来,我再把它接回来。”
我盯着她。
“它不是你的东西。”
“你没资格决定它去哪儿。”
沈惊澜的表情彻底冷下去。
陆沉舟却忽然捂住肩膀,脸色惨白。
血很快浸透了他的衬衣。
沈惊澜立刻扶住他。
“伤口裂了?”
陆沉舟靠在她怀里,虚弱地点头。
她连头都没回,扶着他进了别墅。
苍锋在鹰架上拼命撞击,羽毛落了一地。
我看着它,忽然连明早都不想等了。
我转身冲进马厩,牵出备用马。
刚翻身坐稳,四周灯光齐刷刷亮起。
沈惊澜站在二楼露台,冷冷看着我。
“裴野,你敢踏出这扇门,我就让人封死马厩。”
我勒住缰绳。
“不是你要赶我走吗?”
“我要送你去,你才能去。”
她一字一句,强势得不容反驳。
“你不能自己逃。”
我抬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还是不明白。
从头到尾,我想逃的从来不是无人区。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