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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林惠茹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载着我回了家。
顾家在一片老旧的筒子楼里。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和霉味。
推开门,是一个不足五十平米的小开间。
但屋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靠窗的位置用木板隔出了一个小房间。
里面放着一张崭新的单人床,铺着蓝色的格子床单。
“阿远,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顾平昌把我拉进屋,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和你妈没什么本事,但只要我们有一口吃的,绝不会让你饿着。”
林惠茹爽朗地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给我。
“对,以后你就是我们老顾家的亲儿子。”
“妈明天就去派出所给你落户口,名字咱也改个新的。”
“就叫顾晏清,海晏河清的晏清。”
“咱们虽然是小草,但也要在石头缝里活出个样来。”
我握着那把廉价的水果糖,眼眶有些发热。
上一世,江家接我回去后,把我安排在阴暗的阁楼里。
沈聿修说,小白神经衰弱,听不得一点动静。
阁楼安静,适合我这个刚从福利院出来的野小子静心。
他们给了我江家大少爷的头衔,却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不曾给我买过。
如今在这个破旧的筒子楼里,我却第一次感受到了被珍视的滋味。
“谢谢妈,谢谢爸。”
我把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很甜。
转眼到了开学的日子。
林惠茹为了能让我接受最好的教育,跑断了腿,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她把我塞进了江州市最好的私立高中,盛华中学。
那是江逾白所在的学校。
我本不想去。
但看着林惠茹那张满是希冀的脸,我拒绝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反正只要我不去主动招惹江家,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报到第一天。
我穿着顾平昌在地摊上给我买的白T恤,背着一个洗脱线的书包走进高二三班。
班主任简单介绍了我几句,便让我去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坐下。
刚坐下,一个刺耳的声音在教室前排响起。
“哟,这不是福利院那个连馒头都啃不上的穷光蛋吗?”
我抬起头。
江逾白坐在第一排的C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他身边围着几个平时跟他交好的富家少爷。
听到他的话,那几个男生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小白,你认识他啊?”
一个寸头男生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身上一股穷酸味,不会是靠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混进来的吧?”
江逾白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悲悯的模样。
“别这么说,他也挺可怜的。”
“前几天我爸妈去福利院做慈善,他还嫉妒我的新衣服,非要推我呢。”
“我爸心善,本来想资助他,谁知道他手脚不干净。”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像是在看一个浑身带病菌的贼。
我拿出课本,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闭嘴,我要看书了。”
江逾白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大概没料到我敢当众顶撞他。
寸头男生见兄弟受辱,立刻冲过来拍我的桌子。
“你什么态度?”
“一个小白家施舍出来的叫花子,也敢在盛华嚣张?”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抓我的书包。
“我倒要看看,你这破包里是不是藏了什么偷来的东西。”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长期在福利院干粗活,我的力气比这些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大得多。
寸头男生疼得叫了起来。
“放手。”
“你弄疼我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别人的东西别乱碰,你妈没教过你吗?”
江逾白见状,急忙跑过来拉我的手。
“顾晏清,你快放开他。”
“这里是学校,你怎么能随便打人?”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往我身上撞。
我早有防备,侧身退开半步。
江逾白收不住力道,整个人扑在了旁边的课桌上。
桌上的一个墨水瓶被撞翻。
黑色的墨水瞬间泼了他一身,那件价值五位数的高定校服彻底毁了。
江逾白看着自己身上的墨水,眼圈立马红了。
“顾晏清,你故意的。”
他咬牙隐忍着委屈,惹得班里的女生一阵心疼。
我冷笑一声。
“是你自己站不稳,怎么又赖我身上?”
“江家少爷的碰瓷技术,还真是祖传的。”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
沈聿修穿着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在教导主任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是来参加校董会议的。
看到满身墨水的江逾白,沈聿修心疼得眉头紧蹙。
“小白,这是怎么了?”
江逾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拉住沈聿修的衣角声音哽咽。
“爸爸,他又欺负我。”
沈聿修顺着江逾白的手指方向看了过来。
看到是我,他那双英挺的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