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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被亲生父母接回家的第一天,养弟就和我杠上了。
可爸妈比我想象中更偏心我。
弟弟摔碎我的奖杯,他们罚他跪了一整晚。
弟弟偷穿我的新外套,他们扣了他一个月零花钱。
我慢慢敞开心扉,真心叫他们爸妈。
可弟弟却在十八岁生日那天离家出走,再没回来。
后来父母确诊癌症,我守在病床前喂饭擦身。
妈妈先咽了气,爸爸走之前紧握着我的手:
“你是个好孩子,但我们亏欠了弟弟一个完整的家。”
那时我没懂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下葬那天,弟弟回来了。
律师当场宣读遗嘱,每一个字都像在剜我的心。
墓碑上子女一栏,只刻弟弟的名字。
墓旁预留的位置,也只属于弟弟。
弟弟红着眼听完,一头撞在墓碑上,当场没了气息。
我跪在两座坟中间,连恨都找不到方向。
我去办理销户,民警翻了半天系统:
“您的户籍在福利院,法律上您和逝者没有亲属关系,不能签字。”
我没忍住笑了,转身跑到马路中间。
再睁眼,我回到了福利院。
面前站着一对质朴的中年夫妇,正局促地冲我笑。
上一世,我想等亲生父母来,拒绝了他们。
这一次,我不想再等了。
......
“孩子,你真的愿意跟我们走吗?我们家穷,没法给你买名牌球鞋。”
顾平昌局促地搓着手。
他眼眶发红,不安地看着我。
林惠茹站在一旁。
她手里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看着这对衣着朴素的中年夫妇,用力点了点头。
“我愿意。”
“只要能吃饱饭就行。”
上一世,我也是坐在这里。
那天江家的人开着豪车停在院子里,我满心欢喜地以为亲生父母终于来接我了。
可后来,他们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假少爷江逾白。
江逾白摔碎我的奖杯,他们罚我跪在院子里反省。
江逾白偷穿我的新外套,他们扣了我一年的生活费。
直到下葬那天,他们把遗产全给了江逾白。
我连个名字都没能留在墓碑上。
重活一世,我再也不想等那对高高在上的父母了。
林惠茹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她急忙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老顾,你陪着阿远,我去院长办公室签字。”
她跑得太急,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
顾平昌拉着我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还温热的白面馒头。
“阿远,先垫垫肚子。”
“等回了家,爸给你做红烧肉。”
馒头刚塞进手里。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福利院的大门。
轮胎碾过地上的积水,溅了几滴在顾平昌的裤腿上。
车门打开。
江逾白穿着一身高定小西装,像个高傲的小天鹅般跳了下来。
沈聿修紧随其后。
他手里拿着一件羊绒围巾,眼神里满是溺爱。
“小白,跑慢点,当心出汗感冒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馒头。
上一世,沈聿修就是用这种温柔到极致的语气,一遍遍告诉我。
“晏清,小白身体不好,你要让着他。”
江澜从另一侧下车。
她手里提着几盒昂贵的进口点心。
她是来给福利院捐款的,顺便带江逾白来体验生活。
江逾白转头时,正好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我。
他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敌意。
随即他踩着锃亮的小皮鞋走了过来。
“爸爸,你看他吃的东西好干巴呀。”
江逾白故意拔高了音量,指着我手里的馒头。
沈聿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目光落在我脸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血缘的羁绊是骗不了人的。
我的眉眼几乎和年轻时的沈聿修一模一样。
他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孩子长得真俊朗。”
“你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开口。
江逾白突然惊呼一声,身子直直往我身上倒来。
我侧身躲开。
他一头栽在泥水里,崭新的白西装瞬间糊满了泥巴。
“爸爸,他推我。”
江逾白坐在地上,眼眶通红,咬着下唇。
几乎是本能反应,沈聿修立刻冲过去将他拉进怀里。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昂贵的大衣被弄脏。
他拿出丝帕一点点擦拭江逾白脸上的泥水。
“小白乖,不哭,爸爸在呢。”
哄好江逾白后,沈聿修才转过头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那股短暂的惊艳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无奈。
“小伙子,嫉妒别人的新衣服是不对的。”
“如果你真的想要,叔叔可以买给你,但你不该动手推人。”
他的语气依然那么温和。
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糖霜的刀片。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悲悯的脸。
突然觉得上一世那个渴望父爱的自己简直是个笑话。
我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他自己摔的,监控在那边。”
我指了指墙角的摄像头,语气平静。
沈聿修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冷静。
江澜也走了过来。
她微微皱眉看着我,眼神里透着审视。
“这孩子眼神太倔,骨子里透着市井的劣根性。”
“聿修,福利院的孩子大多沾了些坏习气,别靠太近。”
她没有大声呵斥。
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给我判了死刑。
顾平昌听不下去了。
他挡在我面前,涨红了脸反驳。
“你们怎么能血口喷人。”
“明明是他自己摔倒的,我家阿远动都没动。”
江澜冷冷扫了顾平昌一眼。
“这位先生,教养不是靠大声嚷嚷就能有的。”
她从包里抽出一叠百元大钞。
她将钱递到顾平昌面前。
“这钱拿去给他买几件干净衣服。”
“别让他再盯着别人的东西看了。”
顾平昌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打掉她手里的钱。
钞票散落一地。
江逾白躲在沈聿修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妈妈,你看他们好凶呀。”
“一点都不讲理。”
江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算了,我们走吧。”
“和这种人计较有失身份。”
他们一家三口转身上了车。
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我。
迈巴赫绝尘而去。
林惠茹拿着办好的手续跑了出来。
她看着一地的钞票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了?”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馒头,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没事,妈。”
“刚刚有几只不讲理的野狗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