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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沈聿修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种奇怪的熟悉感似乎又让他恍惚了一下。
但很快,江逾白委屈的声音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他拿着纸巾,心疼地擦拭着江逾白脸上的墨水渍。
“小白别哭,爸爸在这里。”
安抚好江逾白后,沈聿修缓缓朝我走来。
他没有大声斥责。
他的声音依然沉稳,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宽容。
“顾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我记得在福利院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嫉妒是不对的。”
“小白只是个善良的孩子,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地伤害他?”
他用最温和的语气,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我定了罪。
我看着他那张满是悲悯的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将所有的过错推到我身上。
“沈先生,您的眼睛如果只用来做装饰,建议尽早捐给需要的人。”
我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
“全班人都看着,是他自己撞翻了墨水。”
“您不问缘由就给我扣帽子,这就是江家的教养吗?”
教导主任在一旁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顾晏清,你怎么跟沈校董说话的?”
“立刻道歉。”
沈聿修抬了抬手,制止了教导主任。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失望和怜悯。
“顾同学,骨气不能当饭吃。”
“你出身不好,心理敏感,我能理解。”
“但做错了事就要认。”
“只要你现在给小白鞠躬道歉,这件校服的钱,叔叔不需要你赔。”
他甚至还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如果你生活上有困难,可以随时打这个电话。”
“但前提是,你必须学会如何做一个品行端正的人。”
我看着那张烫金的名片,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总是这样。
用一副高高在上施舍者的姿态,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底摩擦。
“不需要。”
我没有接那张名片,冷冷地看着他。
“我没做错,绝不道歉。”
江逾白在一旁红着眼开口。
“爸爸,算了吧。”
“顾同学可能只是嫉妒我能穿新校服,他那件T恤都洗得发黄了。”
“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您别逼他了。”
他这番以退为进的茶言茶语,瞬间引来了周围同学的一片赞叹。
“小白脾气也太好了吧。”
“就是,这种穷光蛋就该直接开除。”
沈聿修听着周围的议论,看我的眼神愈发冰冷。
“顾同学,小白愿意原谅你,是他大度。”
“但我作为父亲,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欺负。”
他转头看向教导主任,语气不容置疑。
“盛华是江州市最好的学校,容不下品行败坏的学生。”
“立刻通知他的家长来办理退学手续。”
教导主任连连点头哈腰。
“好的沈董,我马上办。”
不到半个小时,顾平昌就满头大汗地赶到了学校。
他还系着围裙,双手沾满了面粉。
看到我好好地站在那里,他才松了口气。
“老师,我们家晏清是个好孩子,他绝不会主动惹事的。”
顾平昌护在我身前,焦急地向教导主任解释。
沈聿修站在一旁,看着衣着破旧的顾平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位先生,教养不是靠嘴说的。”
“你儿子不仅动手伤人,还毫无悔过之心。”
“这样的孩子留在盛华,只会带坏其他学生。”
顾平昌愣住了,他转头看了看我。
“晏清,你告诉爸,到底怎么回事?”
我平静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顾平昌听完,立刻挺直了腰板。
“沈先生,您听见了,是我儿子先被欺负的。”
“你们有钱人就可以不讲理吗?”
沈聿修叹了口气,似乎觉得和我们沟通是在浪费时间。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有什么样的养父,就有什么样的养子。”
“这退学手续,你们今天必须办。”
他说完,转身就要带江逾白离开。
我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沈先生,希望您以后不要后悔今天做出的决定。”
沈聿修脚步微顿,随即摇了摇头。
“我从不为正确的决定后悔。”
他带着江逾白走出了教室。
顾平昌拉着我的手,眼眶有些发红。
“晏清不怕,这破学校咱们不上了。”
“爸砸锅卖铁,也供你去别的学校。”
我回握住他粗糙的手,心里流过一丝暖流。
“爸,不用砸锅卖铁。”
“这退学手续,他们办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