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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到超市时,爸把账本摔在柜台上。
两个理货阿姨都停了手,店里还有客人。
“钱呢?”
“没查清楚,你凭什么说是我拿的?”
“不是你,谁缺这笔钱?你妈说你为了彩礼,在家里闹了两天!”
我看向妈。
她避开目光,将我拖进仓库,关上门。
“外面有人,你先补上,回家再说。”
“不是我拿的。”
“声音小点!陈浩一会儿来接安宁,听见这些,她怎么解释?”
我盯住她:“你知道是安宁拿的?”
她不说话。
我又问了一遍,她才不耐烦地开口:“她昨天告诉我了,债主催得急,先拿两万顶一下,过几天补回来。”
门外,爸还在骂我心野了,连家里的钱都敢偷。
妈听得清清楚楚,却只催我出去认。
我问:“你就让他这么说我?”
“你是亲生的,他还能真把你送去派出所?”
我慢慢松开攥着包带的手。
原来她不是不敢解释。
她是觉得,反正我不会走,受点委屈也没关系。
我推门出去,将交班照片放到柜台上。
那天下午,我去婚纱店试改过尺寸的衣服,安宁代班。
交班现金、扫码到账、支出,全部有记录,还有她的签字。
“这是我走时的数。后面少的钱,问她。”
爸皱眉翻看。
我直接拨通安宁的电话,开了免提。
“那天收银台的两万元,是不是你拿的?”
她停了停:“妈没跟你说吗?我过几天就还……”
爸猛地看向妈。
妈伸手抢手机,我退开。
“爸在,你跟他解释。”
电话里只剩安宁的呼吸声。
我挂断,拿出交接本,写明核对结果。
“我交班时账款无误,你确认签字。”
爸脸涨得通红:“一家人的事,你弄得人尽皆知,非要让我难堪?”
我看了一眼柜台旁的客人。
“刚才当众说我偷钱的,也是你。”
他握着笔,迟迟不动。
我站着等,没有再解释。
最后,他在下面签了名字。
我拍照留存,放下收银钥匙。
“从现在起,我不再经手营业款。需要交接的货单和库存表,我今晚发给你。”
妈追着我上楼,说我不给父亲留脸。
我进屋关门,从抽屉里取出身份证和银行卡。
旁边放着婚礼胸花,给父母准备的,一朵都没拆。
我伸手碰了一下,原样放回去。
门外,安宁哭着说,陈浩刚问她为什么脸色不好,她怕以后再瞒不住。
妈立刻放轻声音安慰。
“别怕。等你姐结了婚,就没这些事了。”
我收证件的手停住。
“致远答应过,婚后工资由他管,不会再让她这么由着性子。”
我坐在床边,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
梁致远发来消息。
“明天带上工资卡,把婚后的开销定下来。别再跟阿姨吵了。”
我想起养父临终前反复叮嘱,钱要自己收好。
可我回到许家,先把钱交了出去,又差点把往后的日子一起交出去。
我将证件放进随身包,回复梁致远。
“不谈开销。明天见面,谈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