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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刚走出许家,我收到婚纱店的确认消息。
梁先生申请取消套餐,请本人确认退款账户。
我立刻回拨。
店员解释,梁致远说婚礼简办,不再需要原来的婚纱。
合同是我签的,店里还没退钱,要再核实一次。
“先别动,我马上过去。”
到店时,我选的婚纱已经挂回展架。
试穿那天,梁致远站在镜子后面,说很好看。
我嫌贵,他说一辈子一次,不能委屈。
那时我偷偷哭过。
养父不在了,我怕结婚那天,别人都有人牵着,只有我站在原地。
梁致远说他会过来接我。
现在,他把那件婚纱退了。
店员递来申请,收款人一栏写着许安宁。
“梁先生说,您同意退到这个账户。”
我盯着那三个字,手一点点发凉。
“我不同意。后续变更只能联系我本人。”
“好的,我们还没操作。”
梁致远赶到时,我正在核对扣费明细。
他按住柜台上的单子:“先别办。安宁那边又催了,我原本准备晚点告诉你。”
“钱退给她,再告诉我?”
他看了眼店员,压低声音:“别在外面说这些。”
“你替我退婚纱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能在外面说?”
他脸色难看:“租一套普通的也能结婚。现在情况不一样,没必要花这个钱。”
“这套是你陪我选的。”
“那时安宁还没出事!”
我望着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一出事,我就得先把自己的东西交出去?
安宁跟进来,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子。
“姐,我有条白裙子,只穿过一次。你不嫌弃,可以拿去穿。”
梁致远立刻说:“这样也行。”
我看向她:“你的车也是刚买的,为什么不能卖?”
她眼圈红了:“车卖掉要亏钱。”
“我的婚纱退了,也要扣钱。”
两人都不说话。
我转向店员:“按合同退回原付款账户。费用明细发给我,我本人确认。”
梁致远拦住我:“退完你穿什么?”
“那是我的事。”
店员重新打印申请。
我核对签字,保留合同和单据。
梁致远站在旁边,一直没再开口。
直到收到退款办理通知,我才收好手机。
钱不多,却是这几天里,第一笔真正留在我自己手里的钱。
走出门,梁致远又追上来。
“你把钱拿回去了,安宁怎么办?”
安宁站在他身后,像等我给个办法。
我绕过他们:“卖车。”
这次,我没留下听他们解释。
刚到路边,爸打来电话,让我马上回超市。
“店里少了两万块营业款。”
“少钱就核账。”
电话那头传来拍桌子的声音。
“收银一直是你管!你这两天到处要钱,是不是自己拿去补婚礼了?”
我停住脚步。
“你问过代班的人吗?”
“你别扯别人。赶紧回来,把钱拿出来,别等我报警!”
我挂了电话,翻出手机里的交班照片。
缺款那天,正是安宁替我守的收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