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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许清妍只住了两天,别墅便一点点变了模样。
她喜欢白玫瑰,傅闻州让人拔掉了我种了五年的茉莉。
她怕黑,走廊里的灯便彻夜亮着。
她闻不得甜香,厨房不再做我最喜欢的焦糖布丁。
每一次,她都会红着眼睛道歉。
“念初,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每一次,傅闻州都会替她回答。
“你身体不好,不用处处迁就别人。”
那个“别人”,指的是我。
第三天,是傅氏成立七周年的纪念晚宴。
七年前,公司只有一张捡来的办公桌,两台二手电脑。
为了拿到第一个项目,我陪傅闻州改了十七遍策划书。
签下合同那晚,我们坐在便利店门口,分一碗泡面。
他用廉价汽水和我碰杯。
“以后公司每个重要时刻,你都会站在我身边。”
可晚宴开始前,他把原本属于我的礼服送进了许清妍的房间。
那是一条银白色长裙。
裙摆上绣着细碎星光,设计师说,它象征童话里独一无二的公主。
许清妍穿着它走出来,局促地抓着裙摆。
“我的衣服被红酒弄脏了,闻州说先借我穿一下。”
“念初,你不会介意吧?”
我还没有回答,傅闻州已经走过去,替她整理好肩带。
“一件裙子而已,她没那么小气。”
宴会上,许清妍自然地站在傅闻州身边。
不知情的合作方笑着问:“这位就是傅太太?”
傅闻州没有承认。
却也没有否认。
周承泽端起酒杯,笑得意味深长。
“傅总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是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众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许清妍连忙解释:“你们别误会,念初才是闻州的未婚妻。”
她说着,将一杯红酒递给我。
指尖相触的瞬间,酒杯忽然倾斜。
大片酒渍落在银白色裙摆上。
许清妍惊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傅闻州脱下外套挡在她身前,脸色骤冷。
“沈念初,你做什么?”
“不是我。”
“杯子在你手里。”
他甚至没有问第二句。
许清妍拉住他的衣袖。
“闻州,别怪她。”
“念初可能只是不喜欢我。”
一句劝解,替我定了罪。
傅闻州看向我,眼里只剩失望。
“清妍很快就会搬走,你非要闹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七年前,就是这双手捧住他满是伤痕的脸。
如今,他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我摘下胸前的周年徽章,放到桌上。
“抱歉,打扰你们了。”
转身时,傅闻州扣住我的手腕。
“别在这里耍脾气。”
“回家以后,我会补偿你。”
我看了他很久。
“傅闻州,你是不是觉得,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留在原地?”
他眉头微蹙。
“我们快结婚了,你还能去哪儿?”
那一刻,我仿佛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
很轻。
却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被风吹到了故事的最后一页。
我没有回答。
回到别墅后,我将最后几件衣服装进行李箱。
旧童话书静静躺在床上。
扉页上,傅闻州的名字只剩下一点微弱的金光。
我用卖掉珠宝的钱,请人重新修缮了外婆留在北城的那间小书店。
那是外婆年轻时住过的地方。
也是这个故事里,唯一与傅闻州无关的地方。
订好明晚的机票后,我合上行李箱。
这一次,我不想再等他的补偿。
我只等他把最后一点爱,也亲手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