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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离开的前一晚,傅闻州临时决定补办订婚仪式。
他说上次让我受了委屈,这次只请最亲近的人,不会再出现意外。
我知道,他不是突然在意我的感受。
傅氏上市在即,他需要一场稳定的婚姻安抚股东。
可我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
只是旧童话书上的名字,还差最后一点才会消失。
而公主只有走完故事,才能真正离开。
仪式开始前十分钟,许清妍没有出现。
傅闻州接连打了三个电话,无人接听。
第四通,是医院打来的。
许清妍服用了过量安眠药。
傅闻州握着手机,脸色骤然变了。
我站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路。
“今天,你能不能不要走?”
这是七年来,我第一次用近乎恳求的语气挽留他。
傅闻州呼吸微顿。
“清妍可能会死。”
“医院有医生。”
“她没有亲人。”
“那我呢?”
我看着他。
“傅闻州,我也只有你。”
他眼底闪过一瞬动摇。
手机里传来护士焦急的催促声。
片刻后,他还是避开了我的眼睛。
“等我回来。”
又是这句话。
创业时,他让我等他成功。
求婚时,他让我等公司稳定。
第一次订婚宴,他让我等许清妍脱离危险。
傅闻州始终认为,只要他回头,我就会在原地。
我松开了手。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我。
“仪式推迟两个小时。”
“念初,你要懂事。”
两个小时后,宾客早已散尽。
我换下礼服,拖着行李箱来到医院。
隔着病房的玻璃,我看见许清妍靠在傅闻州怀里。
她已经洗过胃,并无生命危险。
傅闻州却守在床边,低声哄着她,连手机都没有看一眼。
周承泽拦在病房外。
“你怎么还追到这里来了?”
“清妍都这样了,你不会还惦记着那场仪式吧?”
我没有理他,只叫了傅闻州的名字。
男人从病房里走出来,眉眼间全是疲惫。
“你先回家。”
我摘下订婚戒指,将它放在掌心。
“我只问你一句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傅闻州沉默片刻,抬手按住眉骨。
“别闹了。”
“除了我,你还能爱谁?”
病房里,许清妍哭着叫了他的名字。
傅闻州下意识回头。
也就在这一刻,旧童话书从我的行李箱里自行翻开。
扉页上最后一点金光熄灭了。
傅闻州的名字无声消失。
整整七年。
这个世界终于不再承认他是我的王子。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轻松。
“傅闻州。”
“我们的童话结束了。”
他扫了一眼我手中的戒指,只当我又在赌气。
“等清妍睡着,我会回去陪你。”
我将戒指放在医院长椅上。
“好。”
这是我最后一次骗他。
傅闻州重新走进病房。
周承泽看着我,冷笑一声。
“差不多得了。”
“闻州愿意哄你,是因为他疼你,不是因为他离不开你。”
我没有争辩。
转身走出医院时,京市正在下雪。
凌晨一点,飞往北城的航班准时起飞。
我关掉手机,看着脚下的灯火一点点被云层遮住。
傅闻州送我的房子、车子、银行卡,我一样没带。
那本旧童话书的扉页已经恢复空白。
像七年前那个吻,从未发生过。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雪落在我肩上,很快就化了。
我从门框上方摸出外婆留下的钥匙,走进槐树巷深处那家小书店。
推开门的瞬间,风铃响了一声。
书架上摆满蒙尘的童话,壁炉里跳动着温暖的火光。
柜台上放着外婆留下的钥匙,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愿你永远拥有选择王子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