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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没人注意到水晶城堡里熄灭的灯。
傅闻州只以为是线路出了问题,吩咐助理重新定做一座。
“明天送到家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坏掉的东西,只要再买一个就能恢复如初。
回到别墅时,许清妍也跟了过来。
她扶着玄关,歉疚地解释:“我订的房间出了问题,脚又不方便。闻州说,让我暂住两天。”
傅闻州将车钥匙交给佣人。
“把二楼朝南的房间收拾出来。”
佣人为难地看向我。
那是我的书房。
里面没有什么昂贵的东西,只有我和傅闻州从出租屋带回来的旧物。
他写满批注的创业计划书、一盏坏过三次的台灯,还有他拿到第一笔工资后,亲手折给我的纸皇冠。
最里面的抽屉里,藏着外婆留给我的旧童话书。
那是这个家里唯一不能被别人碰的东西。
许清妍善解人意地开口:“不用麻烦,我住客房就好。”
“客房临街,你睡眠浅。”
傅闻州转头看向我。
“念初,先把你的东西收起来。”
他甚至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好。”
我答应得太快,傅闻州反而多看了我一眼。
“还在为订婚宴生气?”
“没有。”
“清妍在这里没有亲人,我照顾她几天,不代表什么。”
他替我理好耳边散落的头发。
动作依旧熟稔,语气却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傅太太只会是你。”
从前,我会因为这句话高兴很久。
现在却只觉得可笑。
原来他以为,我守了七年,想要的只是一个傅太太的位置。
夜里,我把旧童话书锁进柜子。
扉页上,傅闻州三个金色的字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明亮。
最后一笔甚至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外婆说,当王子被公主选中,他便会得到世间所有的偏爱。
可王子每伤害公主一次,书上的名字就会黯淡一分。
等名字完全消失,故事便结束了。
我合上书,没有告诉任何人。
凌晨,书房忽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赶过去时,许清妍赤脚站在水洼里,手里拿着那顶被水泡软的纸皇冠。
“我想倒杯水,不小心碰倒了花瓶。”
她眼眶泛红。
“念初,这个是不是很重要?”
纸皇冠上的字已经彻底晕开。
那是傅闻州七年前写给我的第一句承诺。
以后我有的,都会分你一半。
我弯腰去捡。
傅闻州却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地上有玻璃,别碰。”
随后,他叫来佣人。
“收拾干净,扔了。”
我抬头看他。
“这是你送我的。”
“只是一张纸。”
傅闻州语气不耐。
“明天我让人给你买一顶真的。”
许清妍低下头。
“都是我不好,我可以赔。”
“不用了。”
我蹲下来,将泡烂的纸皇冠捡起来。
傅闻州皱起眉。
“沈念初,别为了这点东西让清妍难堪。”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童话之所以美好,是因为故事永远停在王子承诺爱公主的那一刻。
没人会写后来。
没人会写王子得到一切后,如何忘记自己曾在雨夜里,用一张纸许诺过一生。
我把纸皇冠丢进垃圾桶。
回到卧室后,傅闻州送我的珠宝、礼服和名牌包,被我一件件挂上二手平台。
成交消息接连弹出。
与此同时,旧童话书里,他名字上的金光,又暗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