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靠岸时，周砚川没有回头。

我跟着他进了酒店。

他一路都在看手机。

电梯门关上，他又问助理：“她回房间了吗？”

“还没有消息。”

他抿了抿唇。

“把房间布置一下。”

我以为他还在生气。

可进了房间，他却亲手扶正床头的相框，又叫人把我爱喝的热汤送上来。

酒店送来白色的花。

那是我喜欢的。

乔音看了一眼，皱着鼻子说：

“白色拍出来多冷清，换红玫瑰吧，嫂子一看就知道你用心了。”

周砚川点头。

服务员抱走了白花。

我站在门边，忽然想起以前过生日。

他总说不知道买什么，让我自己挑。

我挑好了，他便付钱。

我曾觉得这样也很好，至少买到的是喜欢的。

如今才发现，他不是不知道怎么哄人。

只是觉得我很好哄，不用费心。

前台敲门，送来一只文件袋。

“周先生，许小姐下午出发前留下的。”

“她说如果回来得晚，麻烦我们在晚宴前交给您。”

周砚川伸手接过去。

里面有一张手写卡，还有两张旅行票。

卡片上，是我的字。

“结婚五周年快乐。”

“这次我连你的假也问好了，助理说那几天没有安排。”

“票买好了，你只要记得带上我。”

他握着卡，站了很久。

乔音凑过来看。

“嫂子还挺会准备惊喜的。”

周砚川没有理她。

他拿起手机，拨我的号码。

铃声响起来。

不在电话那头。

就在房间门外。

助理正让人把岸边寄存的东西送回来。

我的包放在储物箱最上面，手机在里面一声声地响。

周砚川走过去，拉开拉链。

他看着屏幕上的来电名字。

是我给他的备注。

“老公。”

他的手慢慢收紧。

“她的手机一直在岸上？”

助理点头。

“许小姐下水前交给工作人员保管的，刚送过来。”

屋里静了。

周砚川猛地回头，看向乔音。

“那条消息，怎么回事？”

乔音往后退了半步。

“我……我不知道。”

“她手机在这儿，怎么给你发消息？”

他把手机放到她面前，声音陡然重了。

乔音眼圈一下红了。

“是我设的定时发送。”

我望着她。

原来连我生气后该说什么，她都替我准备好了。

“我下午借嫂子手机，说要传照片，就顺手设了一条。”

“我想着，嫂子知道是玩笑，肯定会骂我们。我先给大家报个平安，不是免得你担心吗？”

周砚川脸色变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乔音掉下泪来。

“我怕你怪我。”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备船，回去找人！”

我站在原地，没有跟着跑。

方才他拿出手机时，我还盼着他发现。

现在终于发现了。

可我已经不想喊了。

门外，接应的船员正好赶来。

“周总，我联系了岸上的救援队，他们正在准备。”

周砚川刚要说话，乔音猛地拉住他。

“不能让他们乱说！”

她哭着把手机塞给他看。

直播片段已经被人转了出去，评论里有人在问，潜水员最后上来没有。

“砚川哥，我才接到新代言。要是传成我拿人命炒作，我就全完了。”

船员急得打断她。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周砚川看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就是这几秒。

我看见他的目光从评论区移到乔音脸上。

随后，他叫住助理。

“先让人处理网上的视频。”

“今晚的事，谁都不许往外传。”

船员张了张嘴。

周砚川看着他。

“你也是。找到人之前，不要乱下结论。”

乔音松开他的袖子，低头擦泪。

他终于往码头走了。

我慢慢跟上去。

那张写着“记得带上我”的卡片，被落在桌上。

门关上时，风把它吹到了地板上。

没有人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