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暴露第九天。

我收到国家创伤医学中心的面试通知。

全国十二个名额。

我申请了两年。

宋清妍比我还上心。

路线、充电宝、早餐。

全替我准备好了。

两年前考专科资格，高速暴雨封路。

她绕了三百多公里国道，把我送到酒店。

进考场前，她抬手替我理平衬衫领口。

“你的路，不能让任何人耽误。”

面试这天。

我刚走到停车场，急诊电话来了。

十九岁男孩，胸痛五小时，突然休克。

我跑回去时，他父亲正俯在床边急得眼睛通红。

病历上的初诊写着：

【焦虑发作。】

首诊医生：程叙白。

男孩凌晨来的。

只做过一次心电图。

我重新量双臂血压。

压差异常。

增强CT很快出来。

主动脉夹层。

已经有心包积液。

绿色通道立刻启动。

八点五十。

男孩推进手术室。

我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半面试。

还来得及。

白大褂刚脱下来，医务处的人堵在门口。

“当班人员先把情况说清楚，原始病历要封存。”

我看向宋清妍。

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程叙白站在旁边，脸色很差。

他低声说：

“要不我留下吧，毕竟是我首诊。”

宋清妍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这个状态，说不清楚什么。”

随后，她看向我。

“砚川，你把时间线梳一下，很快。”

我攥着车钥匙。

“我十一点半面试。”

“我知道。”

她低头看了眼表。

“半小时，最多。”

结果情况说明做了一个多小时。

我冲出去时。

离面试只剩四十分钟。

出租车一路赶。

还是迟了十一分钟。

工作人员正在叫下一组。

“周医生，抱歉，系统已经关闭了。”

我扶着门框喘气。

脚后跟被新皮鞋磨破。

袜子和血黏在一起。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工作群里有人发程叙白的生日照。

他戴着纸皇冠。

宋清妍坐在旁边，正拿纸巾替他擦鼻尖上的奶油。

下面有人起哄。

【程主任今天这病假请得值啊，宋院亲自陪。】

两年前。

她绕三百公里送我去考试。

今天。

她明知道我在赶一场等了两年的面试，却还是把我留在了那张会议桌前。

晚上。

宋清妍来接我。

回家后，她拿来剪刀和药箱，在沙发前的矮凳上坐下。

一点点剪开黏住伤口的袜口。

纱布碰上血肉。

我脚趾瞬间蜷紧。

她马上停住。

“疼？”

我没说话。

等我缓过来。

她才继续。

手机亮了。

国家创伤中心的邮件跳出来。

【因未按规定时间参加面试，本年度资格自动取消。】

宋清妍也看见了。

手里的棉签停了一秒。

过了会儿。

她低声说：

“明年我再帮你争一次。”

我看着她。

“这次不是你帮我争来的。”

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几秒后。

还是低头替我把纱布贴好。

动作依旧很轻。

可真正需要她选一次的时候。

她从没选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