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种施舍乞丐的语气，买断我熬了三年的心血。

我没有去抢那个被女助理拿走的电脑。

我有一个规矩，同一样东西，被强行拿走后，我绝不讨要第二次。

我会直接将它作废。

“不用了。”

我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什么不用了？”盛攸宁在身后问。

“股份，不用了。”

我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

盛攸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宽慰。

“我就知道你能想通。今晚我早点回去陪你吃饭。”

我没有回头。

我想不通。

但我知道，那台电脑里的算法，每三十天需要进行一次动态密钥更新。

没有我的个人终端认证，下周一，那个系统会自动锁死。

既然他们觉得不用算账。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账是怎么崩盘的。

回到半山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这栋房子是盛攸宁名下的。

刚搬进来时，她指着满屋子的昂贵家具对我说。

“既明，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现在我才知道，这只是一间租金极其昂贵的豪华旅馆。

我走进衣帽间，拿出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我没有去拿那些成排的高定西装，也没有碰柜子里的限量版名表。

我只拿了我自己带来的东西。

三套简单的常服，一双休闲运动鞋，还有几个用来记录基础数据的加密优盘。

整理到书桌时，我停了下来。

桌上放着一个老旧的机械计时器，外壳已经磨损掉漆。

这是我十八岁离开家时，顺手带走的唯一一件属于过去的东西。

曾经，我用它来计算我写代码的时间，精确到秒。

盛攸宁说它太破了，配不上这栋别墅，但她还是让人做了一个精致的玻璃罩，把它供在桌面上。

我刚把计时器放进箱子，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盛攸宁推开门。

身后跟着许庭晏。

看到我地上的行李箱，盛攸宁的脚步顿住。

“你干什么？”

“收拾东西。”

“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她扯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我已经让人把你的电脑送去了庭晏的实验室。等下周演示结束，自然会还你。”

许庭晏走进来，目光在衣帽间里扫过，最后落在我手里的行李箱上。

“既明，你不会是因为下午的事，要离家出走吧？”

他倒吸一口气，显得很惊讶。

“攸宁，都怪我。要不我还是把算法退给既明吧，大不了公司破产，我去坐牢。”

盛攸宁立刻皱起眉，看向我。

“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他就是被我惯坏了。”

她走到我面前，踢了一脚那个破旧的行李箱。

“把东西放回去。”

我拉上箱子的拉链。

“账还没算完。”

盛攸宁愣了一下。

“什么账？”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那是她当年塞进我手里，象征着“不计代价偏爱”的无限额副卡。

我把卡放在桌上。

“这几年，这属于我个人的正常开销，我已经调出了明细。”

“一共是四十七万三千二百一十五点六元。”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包含你让我垫付的水电费、物业费，以及你司机买烟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