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攸宁的脸色变了。

“贺既明，你脑子有病是不是？”

“你非要跟我算到几毛钱？”

许庭晏的目光却停留在我刚刚放下的那个机械计时器上。

“呀，这个计时器好特别。”

他走过去，隔着透明的塑料袋摸了摸。

“攸宁，我下周的演示会上，刚好需要一个这种复古的道具来展示时间的流逝。”

“这个可以借我用用吗？”

盛攸宁看都没看，直接点头。

“喜欢就拿去。”

我按住箱子。

“这是我的。”

许庭晏的手缩了一下，委屈地看着盛攸宁。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既明的东西。我看它旧旧的，以为没人要了。”

盛攸宁直接伸手，从我的箱子里把那个计时器拿了出来，塞进许庭晏手里。

“一个破表而已，明天我给你买一百个全新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透着绝对的掌控。

“现在，不要再闹了。”

我看着许庭晏手里的计时器。

那上面有我十八岁那年，用小刀刻下的一道划痕。

那时候我告诉自己，永远不要再让人掌控我的时间。

我没有去抢。

“好。”

我松开手。

盛攸宁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才乖。庭晏只是借用几天，会还你的。”

不会了。

我心里想。

到了别人手里的东西，我就不要了。

许庭晏拿着计时器，心满意足地跟着盛攸宁下了楼。

盛攸宁在楼梯口停住，回头对我说。

“今晚我不回来了。庭晏那边还有些数据要跑，我过去陪他。”

“卡你收好。明天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别总穿得像个修电器的。”

门关上了。

别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没有去拿桌上的那张无限额副卡。

我走到书桌前，打开了一台一直放在抽屉深处的备用平板。

登陆了一个隐藏在海外服务器上的私人账户。

这些年，盛攸宁以为我只是一个只会写底层代码的书呆子。

她以为我的生活费全靠她的副卡。

她不知道，在那些她陪着许庭晏参加酒会的深夜里，我写的量化交易模型，早就在华尔街的二级市场里卷走了数千万资金。

我对数字的病态执着，让我成为了最好的风险分析师。

我调出界面，开始输入转账信息。

收款人：盛攸宁。

转账金额：四百五十七万六千八百一十二点三元。

这个数字，包含了那份五页清单上所有属于她为我支付的实际开销。

不包含她买给许庭晏却算在我头上的东西。

不包含她为了面子包机造成的溢价。

每一笔，我都按照当时的银行贷款最高利率，加上了利息。

“滴——”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备注栏里，我只敲了四个字。

【清算完毕】。

做完这一切，我清除了平板上的所有浏览痕迹，将它砸碎，扔进了垃圾箱。

我提着那个黑色的行李箱，走出了别墅大门。

夜风很冷。

我叫的车已经停在路口。

上车前，我把别墅的钥匙、那张副卡，以及盛攸宁曾经买给我的所有名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门口的信箱里。

我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既然清零，就要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