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我的视线看向那张单子，冷笑出了声。

“那是给阿洵准备的。”

“如果不是因为你昨天闹这一场，他也不至于半夜做噩梦。”

“顾修能，你还有脸问？”

宋洵瑟缩在沈令仪身后，抓着她的衣角，低声退让道：

“修能哥，对不起，我真的没想把你关起来的。”

“是令仪姐说，你那种眼神，太像她了......”

“太像哪个？”

我盯着他，步步紧逼。

“像那个把你关进地下室的暴力狂？”

宋洵的呼吸一滞，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沈令仪猛地将我推开，力气大得我撞在了吧台上。

“顾修能！你闭嘴！”

她紧紧护住宋洵，额角青筋暴起。

“阿洵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你非要撕开他的伤疤是吗？”

“你心怎么这么毒？”

我忍着腰间的剧痛，冷冷看着她。

“我毒？”

“沈令仪，是谁昨晚把我的银行卡拿走了？”

“是谁瞒着我，把我们共同经营的茶室抵押给了你的债主？”

“那是阿洵急需的治疗费！”

沈令仪理直气壮地吼道。

“你那家茶室半死不活的，阿洵那是救命钱！”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为了点钱，连救人都不肯？”

“救人？”

我笑了，笑得眼泪差点出来。

“你拿我的钱，去救你那所谓的竹马，还要把我关起来反省？”

“沈令仪，这就是你所谓的对我好？”

宋洵在她身后红着眼眶劝阻：

“令仪姐，别为了我跟修能哥吵架，我走就是了。”

“不行。”

沈令仪坚定地拉住他。

“这房子是我的，该走的人是他。”

“顾修能，你听到了吗？”

她转头看着我，眼底尽是厌恶。

“现在，带着你的东西滚。”

“别让我再看到你。”

“好。”

我答应得太快，沈令仪反倒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回客房，关上了门。

那一晚，我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门外似乎传来宋洵故意压低的清朗笑声，和沈令仪温声哄他的动静。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第二天清晨，沈令仪很早就出了门。

宋洵还在主卧里熟睡。

我平静地起床，洗漱，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风衣。

我没有带行李箱。

我只拿走了自己的证件，那个装满承诺的旧铁盒，以及压在抽屉最底层的几份文件。

至于沈令仪买给我的那些名贵手表、袖扣，我一样都没碰。

脏了的东西，我不想要了。

走到玄关，我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五年的房子。

曾经我以为，这里是避风港。

现在我才发现，这里只是一个吸血的囚笼。

我从包里掏出那串象征着这个家男主人身份的钥匙，轻轻放在鞋柜上。

连带那张沈令仪给我的无限额副卡，一起。

推开门，初冬的冷风迎面扑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我带上门，那一刻，清脆的锁扣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

这一次，是我亲自把锁，关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