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明珠就后悔了。

阿福这丫头，哪儿都好，就是太能吃。一顿早饭，她吃了三个馒头、两碗粥、一碟咸菜，末了还问："老板，还有吗？"

老板？沈明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昨晚她随口说了句"以后你就跟我混吧"，这丫头就顺杆爬，直接叫上老板了。

"没了，"沈明珠揉着太阳穴，"你一顿吃的，够我吃三天。"

阿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爹说，能吃是福。"

"你爹还说什么了？"

"我爹还说，打人要打脸，骂人要揭短。"

沈明珠："......"

她决定不跟这丫头计较了。当务之急是离开烂泥巷，昨晚漕帮被袭，蒙面人是冲她来的，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了。她得换个地方躲躲，同时继续查周剥皮的证据。

"阿福，收拾东西，咱们走。"

"去哪儿？"

"城外，破庙。"沈明珠想了想，"先躲两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从后门溜出烂泥巷，绕着小路往城外走。沈明珠特意选了人少的路，一边走一边留意身后。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停住了。

"有人跟着咱们。"她低声说。

阿福也停下了，耳朵动了动："三个人，在后面二十步。"

沈明珠心里一惊。这丫头的耳朵这么灵？她回头看了一眼，果然，三个穿灰布衣裳的汉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家伙。

"是周剥皮的人？"阿福问。

"不知道，"沈明珠咬了咬嘴唇，"但肯定不是好人。阿福，你跑得快不快？"

"快。"

"那你先跑，我......"

话没说完，阿福已经冲了出去。

不是往回跑，是朝着那三个汉子冲过去的。

沈明珠目瞪口呆。

只见阿福冲到三个汉子面前，脚下一滑，整个人矮了下去，同时一拳捣在最前面那个汉子的肚子上。那汉子闷哼一声，弯下了腰。阿福顺势一个肘击，砸在他后背上，汉子直接趴了。

另外两个汉子反应过来，拔刀就砍。阿福侧身躲开，伸手抓住一个人的手腕，一拧一推，那人的刀就脱了手，飞出去老远。另一个人从后面扑上来，阿福头也不回，一脚后踹，正中那人的膝盖，只听"咔嚓"一声，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前后不过十个数，三个汉子全趴下了。

一个捂着肚子直哼哼，一个手腕脱了臼吊在那儿，还有一个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

阿福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来，一脸无辜："老板，搞定了。"

沈明珠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这还是那个怯生生、一顿吃三个馒头的厨房丫头？

她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三个汉子。最前面那个被阿福一拳捣在肚子上的，已经晕过去了。另外两个疼得脸都白了，看阿福的眼神跟看鬼似的。

"你......你不是说你爹教过你吗？"沈明珠结结巴巴地问。

"对啊，"阿福点头，"我爹是禁军的教头，教了我十年。他说女孩子家，不学点功夫防身不行。"

十年！禁军教头！沈明珠心里飞速盘算。一个会真功夫的丫头，一顿吃三个馒头，忠心耿耿，还不要工钱。这买卖，划算啊！

师父说过，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不是武功高，是朋友多。她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能打的跟班。

"阿福，"沈明珠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板的架势，"以后你就跟着我了。条件有两个：第一，管我叫老板；第二，负责做饭。"

"好！"阿福眼睛亮了，"老板，我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还有糖醋鱼、狮子头、蛋炒饭。"

"行了行了，"沈明珠赶紧打断她，再说下去她都饿了，"先离开这儿。这三个家伙醒了又要麻烦。"

她搜了搜三个汉子的身，摸出几两碎银子和一把短刀。银子揣进兜里，短刀递给阿福。

"拿着，防身用。"

阿福接过短刀，掂了掂："老板，这刀太轻了，不好使。"

"你就凑合着用吧，"沈明珠没好气地说，"有总比没有强。"

两人加快脚步，出了城，往郊外走。一路上，沈明珠时不时回头看阿福一眼，越看越满意。这丫头，看着不起眼，动起手来跟猛虎下山似的。有她在身边，以后谁还敢欺负她？

走了大约两里地，看到一座破庙。庙门歪了一半，匾额上的字都掉光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风一吹，沙沙作响。

"就这儿了，"沈明珠推门进去，"先躲两天。"

庙里比外面还破，佛像缺了半个脑袋，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角落里还有蜘蛛网。但至少有个屋顶，能遮风挡雨。

沈明珠刚要找个地方坐下，就听到供桌后面传来一阵哭声。

呜呜咽咽的，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她和阿福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绕到供桌后面。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地上散落着几张纸，看起来像是账本。

"喂，"沈明珠踢了踢他的脚，"哭什么呢？"

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哭花了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断了腿的眼镜，用绳子绑着挂在耳朵上。

"我......我被骗了......"他抽抽搭搭地说，"我的盘缠全被骗光了，还欠了高利贷......他们说还不上就要卖我去挖矿......"

沈明珠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账本，又看了看这年轻人。

"你叫什么？"

"贾......贾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