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的手停在半空。

看台上的笑声一下子没了。

暖帐里，皇后仰头看了看压下来的黑云，脸色沉了沉，但到底还是稳住了声音。

“慌什么？天阴了罢了。”

她转头吩咐身边侍卫，“掌灯，把场子照亮点。”

“这场好戏，本宫还没看够！”

他重新看向场中，盯着那统领，语气重了几分：“杵着做什么？还不把那块破布给我扯下来？”

统领咬了咬牙，吩咐身后的士兵。

“你们几个，上！”

“是！”

几个士兵应声上前。

他们不敢再用手碰，一个解下腰间的长钩，一个抽出佩刀。

拿钩子的钩尖挑进布角，往外一扯。

锦缎松了一下。

“一起上！”统领高喝一声。

十几个人一瞬间围了上来。

刀尖、枪杆、钩子一齐落下来。

有的往我眼睛上招呼，有的往我身上招呼。

背上、腰上接连挨了几下。

原本被血染红的衣裳很快又洇透了。

混乱里，不知谁的刀尖挑进了布结，锦缎滑下来半寸。

露出眼睛下方的一道陈年旧疤。

暖帐里，皇后猛地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但只是一瞬。

几秒后，她轻轻的摇头笑了，又靠回凤椅上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扬声道：“今日谁能替本宫摘下她眼睛上的布，官升三品。”

此话一出，围着我的那些士兵眼睛都红了。

所有人都扑了过来。

我被裹在中间，已经滑下来半寸的布，再次松动。

“马上就扯下来了，大家再加把劲。”

统领喊了一声。

突然一杆枪杆横扫过来，正打在我太阳穴上。

我整个人被掀翻在沙地里，耳朵里嗡嗡作响，喉间也涌上一股腥甜。

“继续......”统领吼着。

又一道刀背砍在我的手腕上。

血糊了我半只手。

布的一角已经扯下了大半。

露出右边的半只瞎眼。

眼珠子早没了，只余一个黑洞洞的眼窝，冲着看台。

暖帐内，“啪”的一声脆响，皇后手里的茶盏轰然落地。

“来人！”她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厉。

身旁的九千岁忙躬身凑上前。

“这个贱婢......到底是什么人？”

九千岁凑到耳边：“娘娘，她就是个没籍没档的黑口。”

“一贯钱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

阴素瑾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眼底的慌乱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冷笑一声：“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贱婢，也敢在本宫这儿装神弄鬼。”

“赵统领，连人带那块破布，给本宫砍碎了，扔去乱葬岗。”

“本宫乏了，就先回了。”

“遵命！”

赵统领转身厉声吩咐：“给我杀了这贱奴。”

刀剑刚出鞘，突然狂风拔地而起。

几十盏宫灯被卷上了半空。

阴素瑾刚起身，被这妖风迎面一扑，头上的九尾凤钗都被吹歪了。

又狼狈的跌回凤椅里。

禁军们的刀悬在半空，看着天空。

“这邪风怎么回事？”

我跪在斗奴场中央，长风将布条吹的咧咧作响。

像是在迫不及待钻出来索命。

我仰起头，看向高台上阴素瑾的位置，缓缓开口。

“皇后娘娘，奴婢说过。这红布，必须由您来亲手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