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死死盯着我，那张保养得当的脸在狂风中变了又变。

许久，她终于一步一步走下看台。

停在了我面前。

“你，到底是谁？”

“我们以前是否见过？”

我站起来，仰着头，迎着风笑了一声。

我们何止是见过啊。

更是曾经同处一宅、朝夕相伴的旧人。

也是，我现在这幅满身血污如同厉鬼一样的模样，她一定认不出来了。

而她，还和10年前一样。

一样的年轻娇艳。

一样的雍容华贵。

一样的。

心肠歹毒。

我缓缓开口：“奴婢只是斗奴场的一名奴婢。”

她往前逼近半步。

死死盯着我，眼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奴婢也敢在本宫面前装神弄鬼！”

“本宫千金之躯，岂会为你这条烂命脏了本宫的手。”

我唇角扯出一抹带血的讥诮：“娘娘不碰，是因为嫌奴婢的命贱，还是因娘娘怕了？”

“放肆！”阴素瑾声音陡然拔高。

“本宫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她没有说错，阴素瑾以前作为国公府嫡长女，便天不怕地不怕。

如今贵为一国皇后，更不可能害怕。

我往前走了两步，隔着那片黑暗，与她对峙。

“那娘娘为何迟迟不动手？”

这话像是狠狠戳中了她的痛处。

阴素瑾脸眼底闪过一丝被看穿的恼羞成怒。

“放肆！本宫岂容你这贱奴在这儿大放厥词！”

“本宫今日就亲自扯了这破布，看看你这贱奴还能耍什么花招！”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我眼睛的刹那。

“娘娘住手”

一声凄厉的嘶吼传来。

钦天监监正连滚带爬地扑进场中，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娘娘！万万不可啊！这布上的铭文是封印她十年血怨的锁魂咒！一旦揭开，天罚就会降临。”

“一派胡言！”阴素瑾一向刚愎自用，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

她看着钦天监监正，眼底满是不屑。

“什么反噬？本宫是国母，有真龙天子护体，还怕她一个贱奴的诅咒？！”

阴素瑾的手再次伸了过来。

“娘娘！不可啊......”

钦天监监正跪在地上，顾不得尊卑有序，死死扯住皇后的凤袍。

“娘娘，这血怨怨气太重，一旦解封，根本压不住。求娘娘三思啊！”

他说的对。

10年前我从乱葬岗爬出来后，献祭了自己10年寿命，攒下这股能毁天灭地的血怨。

若不是那老术士用尽毕生修为，强行将我这股滔天恨意封印在这块红锦里。

早在十年前的那个夜里，我就已经化作厉鬼，来找她索命了！

“放肆！本宫乃一国之母，岂容你这等妖言惑众！”

“再敢拦本宫，本宫先砍了你的脑袋！”

阴素瑾抬起脚，一脚踹在监正的胸口上。

她双眼赤红，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攥住我脸上的红布边缘，猛地向下一拽！

那双空洞洞的眼窝，暴露在阴素瑾的眼前。

阴素瑾脸上的狞笑僵在脸上。

“姐姐......”我在雷电交加的轰鸣中平静开口。

“你扯开了我的封印，现在，该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