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灯架前。

抬手拔掉了电源。

直播画面瞬间黑掉。

苏晚晴惊呼一声。

经纪人冲过来：“文愿，你疯了吗？这场直播是品牌方安排的！”

我没理会，拔掉收音设备，砸在地上。

苏晚晴急着去拉设备，碎裂的灯罩划过她手背。

她惊叫起来。

顾淮脸色骤变，一把推开我。

我刚做完清创，根本站不稳，脸颊重重撞在墙上。

伤口传来剧痛。

顾淮却顾不上看我。

他抓着苏晚晴的手，紧张地问：“伤到哪里了？快叫医生！”

苏晚晴靠在他怀里，哭着说：“我没事，你别怪小愿。”

“她只是太难过了。”

顾淮猛地回头看我。

“文愿，你够了没有？”

“晚晴只是说了事实，你至于把人伤成这样？”

我看着他护着苏晚晴的样子，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经纪人和几个工作人员围着她，一口一个“晚晴姐”。

没人问我撞得重不重。

没人管我伤口是否裂开。

顾淮安抚完苏晚晴，才看向我。

他的语气带着疲惫。

“她已经够倒霉了，你别再刺激她。”

经纪人冷笑了一声。

“顾总，您也别怪文小姐。她以前经历过那些事，心理肯定有问题。”

“毁容以后更自卑，看见晚晴恢复得好，心里不平衡也正常。”

另一个助理接话。

“说白了，顾总就是太重情义。换别人，谁会一直守着这样一个人？”

“脸毁了，名声也不好，还整天疑神疑鬼。”

“晚晴姐和顾总才是一个圈子的人。”

“要我说，顾总早该公开切割，免得哪天被她拖下水。”

苏晚晴连忙拉住助理。

“别这样说，小愿很可怜的。”

她这句话，比骂我更恶心。

我望着顾淮。

我以为他会生气。

可他只是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十九岁那年。

我被从那个地方救出来，浑身都是伤，连警察问话都不敢回答。

所有人都看着我。

有人同情，有人好奇，也有人嫌我麻烦。

只有顾淮蹲在我面前。

那时他还只是律所里最不起眼的助理律师。

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低声说：“别怕。”

“你不用解释任何事。”

“错的是伤害你的人，不是你。”

后来做笔录，他坐在我身边。

我每说一句，手都会发抖。

他就递给我一杯热水。

我不肯抬头，他便替我挡住那些探究的视线。

那场案子持续了很久。

网上有人造谣，说我衣着暴露，说我是自找的。

顾淮一个个保存截图。

他起诉那些人，替我申请保护。

他站在医院走廊里对我说：“文愿，你不是任何人的笑话。”

“你要活下去，要活得比他们都好。”

我就是在那样的日子里，爱上了他。

后来我们结婚。

我不敢照镜子，他就把家里的镜子都蒙起来。

我半夜惊醒，他抱着我坐到天亮。

他说：“以后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松开你的手。”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顾淮的律所越做越大。

他开始嫌我不愿意参加宴会，嫌我见人总戴口罩，嫌我一提起过去就扫兴。

苏晚晴出现后，他常说：“你该学学晚晴，她经历的事也不少，从来没像你这样。”

我曾经以为，他只是工作太忙。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不是他变忙了。

是他不愿意再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