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会议开始前，我收到了一份新的项目文件。

文件上的负责人，已经变成了程砚舟。

末尾却签着我的名字。

我打开文档属性。

修改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那时我已经离开酒会。

霍远川很快打来电话。

“文件你看到了？”

“看到了。签名是谁弄的？”

“你自己的签名。”

“我什么时候确认程砚舟是唯一负责人？”

“项目内部调整而已，你配合就行。”

他的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

“客户邮件里写得很清楚，方案由我主导。”

“前期的工作，不代表后续。”

“那我的奖金呢？”

“项目结算后自然会发。”

又是这句话。

我没有继续问，先把文件下载保存。

晚上七点，客户董事会开始。

陆沉坐在主位。

霍远川带着程砚舟进来，把那份文件递了过去。

“公司已经确认，程砚舟负责后续项目。”

程砚舟打开电脑，开始汇报。

刚讲到供应链交付周期，陆沉便问：

“这个数据是你重新测算的？”

程砚舟翻了几页。

“是团队一起整理的。”

我打开电脑。

“这是原始测算表，最后修改人是我。”

陆沉接过去，看了几眼。

程砚舟刚才引用的数据，已经是淘汰版本。

技术负责人也开口确认：“这不是我们最终提供的资料。”

霍远川立即打断。

“资料版本有调整很正常，没必要纠结。”

我把酒会预算表投到屏幕上。

“那我们说预算。客户拨款二十五万，目前支出二十七万八。多出的两万八，包含私人包厢、摄影和腕表礼品。”

陆沉抬头。

“谁批准的？”

唐姐把邮件打印出来，放到桌面。

“这几笔费用，是霍总让财务从项目预算里走账的。顾经理只确认过场地和基础酒水。”

霍远川看向她。

“唐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她把另一张单据递过来。

“这张十二万的借款申请，借款人是程砚舟，用途写的是客户维护。现在还没有归还。”

程砚舟脸色发白。

“韩，不，霍总说这笔钱后面会处理。”

话说出口，他立刻闭了嘴。

霍远川狠狠瞪他。

我打开那份负责人确认书。

“还有这份文件。客户收到的版本，是把我的旧签名复制到新内容上。”

法务许律师接过文件。

“电子签名需要鉴定。不过在鉴定完成前，这份文件不能作为项目确认依据。”

霍远川终于站了起来。

“顾清禾，你非要把事情弄大？”

“不是我把事情弄大。”

我看着他。

“是你们把公司的钱和客户的信任，拿去给程砚舟铺路。”

程砚舟忽然开口：“霍哥，我只是照你说的做。”

“你闭嘴！”

这一声落下，会议室里彻底安静。

陆沉合上资料。

“项目负责人暂时冻结。后续沟通，只接受顾经理和法务共同确认。”

霍远川还想争辩，陆沉已经继续说道：

“二十五万预算，请贵司三日内提交完整流水。超支部分，客户不承担。”

会议结束后，霍远川追到电梯口。

“清禾，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

“那就请你跟董事会商量。”

“只要你撤回今天的材料，奖金我照发。”

“先把项目里的私人支出划出去。”

我把费用表递给他。

“腕表、包厢和那笔借款，一共十三万二。”

他接过表，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董事会秘书发来通知：

【今晚八点召开临时董事会，请霍远川携带全部合同、流水及电子签名授权记录。】

我也收到一封邮件。

【顾清禾，请作为项目实际负责人出席调查会议。】

邮件发件人，是董事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