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会当天下午，造型师占满了衣帽间。

我进去取东西时，沈明月正站在镜子前试礼服。

她胸口别着一枚月亮胸针。

那是傅廷深第一次送我的礼物。

三年前，我第一次陪他参加宴会。

满场审视的目光压过来，我连手该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傅廷深亲手替我别好胸针。

他的指腹擦过我的锁骨，声音很低。

“站在我身边，不用怕任何人。”

那晚灯光很亮。

我低头看着胸口那弯月亮，第一次觉得这个陌生世界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后来，他送过我更贵的珠宝。

只有这枚胸针，我一直收在最里面，连戴都舍不得。

沈明月对镜转了转。

“这枚确实很衬今晚的礼服。”

我走过去，朝她伸手。

“还给我。”

她没有摘。

“廷深说这里的首饰，我可以随便挑。”

“别的可以。”

“这个不行。”

我刚碰到胸针。

她忽然向后一退，藏在腰侧的手随之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

昂贵的白色礼服从腰间裂开一道长口。

满屋人瞬间安静。

沈明月低头看着礼服，眼泪转瞬落了下来。

“姜小姐，你不愿意借，可以直说。”

傅廷深闻声进门。

他的视线扫过裂开的礼服，脸色迅速沉下。

“怎么回事？”

沈明月立即擦去眼泪。

“不怪姜小姐。”

“是我不该拿她的胸针。”

“这毕竟是你第一次送她的礼物，她看得重，也很正常。”

她越替我说话，越显得我咄咄逼人。

傅廷深走到我面前，眉眼间全是压抑的不耐。

“为了件首饰，你非要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

胸口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我盯着他。

“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东西。”

傅廷深神色微顿。

很快，那点迟疑便被不耐取代。

“姜绵，你跟在我身边，该知道什么话能当真。”

“别仗着我平时纵着你，就真忘了自己的位置。”

胸针撞上镜面。

清脆的一声。

月亮尖端被磕掉一角。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跟着裂开。

沈明月轻声提醒：

“廷深，演出要迟到了。”

傅廷深揽住她的肩。

离开前，他冷淡地丢下一句：

“礼服的损失，你自己想清楚。”

人群很快散去。

衣帽间只剩一排排空衣架，在冷气里轻轻晃动。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秘书发来本月生活费明细。

【公寓改造费用。】

【造型团队加急费用。】

【礼服损坏赔付。】

最终到账——

三百。

被扣得只剩三百，还要二十四小时待命。

我的地方被占。

我的东西被拿走。

我不过说一句不愿意，便成了闹，成了忘记自己的位置。

胸口那点委屈慢慢堵上来。

很酸，也很疼。

可酸过以后，我忽然想通了。

工作不好，换一份就是。

老板太抠，离职就行。

我回到房间，从衣柜最底层拖出行李箱。

这雀中劳模，老娘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