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摊开以后，我才发现，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

几件穿来时就有的旧衣服。

两本看了一半的书。

还有那盆被折断的山茶。

剩下的珠宝、包和礼服，全是傅廷深买的。

我一件没拿。

他既然觉得那些都是他的东西，便留给他继续送人。

收拾床头柜时，我翻出那两张被退掉的音乐会门票。

当时我兴冲冲拿给傅廷深看。

他说太吵，不去。

我没舍得扔，想着明年再找一场他喜欢的。

如今，音乐会正在直播。

同样的音乐。

他坐在沈明月身旁，为她翻动琴谱。

灯光落在两人身上，默契得像一幅不容别人进入的画。

我将旧门票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关掉电视。

没有什么明年了。

我将那三百块钱、门卡和车钥匙整齐放在餐桌上。

胃药还在书房第二层。

冰箱里的醒酒汤分成了七份。

衬衫送去保养，雷雨夜用的助眠香也还剩半盒。

我盯着那些东西看了一会儿。

三年里，我几乎记住了傅廷深所有习惯。

可从今晚起，他几点回家，胃会不会疼，雨夜能不能睡着，都与我无关了。

我拿起笔，写下最后几行字。

窗外又落了雨。

雨滴密密敲打玻璃，和游轮那晚一样冷。

不同的是，这一次，我穿着自己的衣服，撑着自己的伞。

我抱起山茶，拖着行李走进电梯。

断掉的枝条在风里微微发颤。

可根还在。

离开不适合它的玻璃房，换一片土，或许还能重新开花。

凌晨一点，庆功宴散场。

沈明月坐进傅廷深的车，轻轻揉着太阳穴。

“廷深，我喝得有些头疼。”

“陪我回去坐一会儿，好不好？”

傅廷深靠进后座，扯松领带。

窗外灯影飞快掠过他冷峻的侧脸。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淡声吩咐司机：

“先送沈小姐回去。”

沈明月笑意微滞。

“你今晚还有事？”

傅廷深闭上眼。

“姜绵还在等。”

他推掉后面的酒局，独自回到公寓。

门打开，屋里一片漆黑。

没有人过来接他的外套。

也没有熟悉的脚步声从厨房传来。

他皱紧眉，打开灯。

“姜绵。”

无人回应。

卧室里，床铺整齐。

衣柜空了一半。

窗边养了三年的山茶，也不见了。

傅廷深的脚步蓦地停住。

下一秒，他快步走回客厅。

门卡、车钥匙和三百块钱整齐地放在桌上。

最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傅廷深伸手抽出。

上面只有三行字。

【傅总，本月工资退回。】

【三百块，买不了我的二十四小时。】

【我离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