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收拾行李时才发现自己在侯府住了三年，却没有多少东西事真正属于这里的。

嫁妆箱子打开，里面是她从沈家带出来的旧物，也有这三年赚来的私银。

侯府里属于她的珠宝首饰和绫罗绸缎，她一件没拿。

顾怀瑾送她的物件她也全留在了桌上。

她只带走了父亲留下的一本旧账册和她亲手画出的商路图。

正整理到一半，门外传来柳芷晴的声音。

“姐姐，我可以进来吗？”沈昭宁没有应声，柳芷晴却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柳芷晴看向打开的嫁妆箱眸色亮了亮。

“姐姐当真要走？”

沈昭宁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她。

“边境苦寒，粮道又乱，听说那地方连官员都不愿久留。姐姐何必和自己过不去？”沈昭宁皱着眉应道：

“朝廷差事而已，那些细枝末节不必在意。”

柳芷晴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拿起那本旧账册。

“这是什么？”

“我父亲的旧账册。”

柳芷晴翻开，看见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纸，是沈昭宁父亲沈崇当年的人脉名录。她的眼神闪了闪，合上账册抱在怀里。

“姐姐，这东西给你带走不太好吧？”

沈昭宁看着她：“这是我沈家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带走？”

柳芷晴笑了笑：“如今姐姐毕竟是侯府的人。”

“这些名录若落到外人手里，怕是会对侯府恐怕不利。”

沈昭宁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是怕它落到外人手里，还是怕它落不到你的手里？”

柳芷晴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下一刻，她又恢复了那副温婉模样。

“姐姐怎么总把人想得这样坏？妹妹我也是为了侯府好。”

沈昭宁直接从她手里抽回账册，放进自己的包袱。

“柳姑娘，沈家的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柳芷晴看了她片刻：“姐姐对我误会太深了，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世子。”

沈昭宁没有理会，柳芷晴便离开了。

屋内的沈昭宁听到外面的小丫鬟在闲谈。

“听说今日柳姑娘核对绸缎铺的进货账时把两批货的价格记混了。”

“世子当日就赶过去了，陪着柳姑娘一页页对着账，教她怎么记账。”

“还特意吩咐账房，每天派个老练书吏过去，专门帮柳姑娘核对单据，免得再出岔子。”

沈昭宁坐在原地，心神猛地一沉。

她想起自己掌管侯府外务的那三年。

刚接手的时候，各处铺子账目一团乱，事接二连三冒出来。

顾怀瑾从来没有过来帮她梳理过半分，所有烂摊子全靠她一个人扛。

没过两日，沈昭宁便听闻顾怀瑾把那套她曾经想要的雕花砚台成套文房，赏给了柳芷晴，给她对账办公用。

当初沈昭宁找顾怀瑾讨要这套文房，顾怀瑾只一句话就回绝了。

“内宅妇人，用不着这般贵重的理事器物。”

如今柳芷晴接手外务，顾怀瑾却主动拿出来给了对方。

一桩桩，一件件，全部砸在沈昭宁心上。

明明是同等的差事，得到的却是天差地别的对待。

她想去质问，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算去问了，顾怀瑾也不会觉得自己哪里做错，又何苦去自取其辱。

沈昭宁离开的前一日顾怀瑾收到了消息。

“夫人带走了沈崇旧的账册。”

他正在书房里看信，闻言抬起头。

“她带那个做什么？”

柳芷晴站在一旁，替他添茶。

“或许是想留一条后路。”

顾怀瑾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