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弹弓又升级了。

一颗石子飞过来，打碎了玻璃的一角。

碎片崩进店里，撒了一地，有几片飞到了货架上，混进了零食堆里。

两个正在买酱油的顾客，吓得扔下东西就跑。

"这店没法待了！"

"天天跟打仗似的，谁还敢来。"

妈妈急得要去拉卷帘门。

我拦住她。

"别拉。"

"我拍。"

我转身，把店门口和里屋两个监控全调了出来。

画面里，赵子涵不打弹弓的时候，走路、说话，都正常得很。

他不打弹弓时，会蹲在地上逗猫，会踮脚够树上的叶子，会追着别的小孩笑。

没有半点"控制不住"的样子。

好几次，他打弹弓之前，还回头看李玉蓉。

李玉蓉站在门里，点一下头，他才拉弓。

一次，两次，三次，回回如此。

我把这几段截下来，存进手机，又备份了一份到云端。

这事，我重生前就知道。

赵子涵根本不是控制不住。

是李玉蓉在背后教唆。

我又把散落在店门前的弹珠，一颗颗捡起来，装进袋子。

玻璃、货品、跑掉的顾客，我一笔笔算清楚，全记在账本上。

账本翻到新的一页，我写了两个字：够了。

第二天，我给玻璃师傅打电话。

"师傅，来把防护网拆了。"

师傅来得很快，拎着工具就上了墙。

拆网的时候，李玉蓉站在对门门口，抱着胳膊看热闹。

"拆了好！"

她故意抬高了声音。

"省得她家那个破网子挡着，我们天天听着响，还不过瘾。"

旁边有路过的邻居，跟着笑了两声。

有人还凑一句：

"心心这是想通了，不跟孩子一般见识了。"

我没理他们。

师傅拆完，我让他把网当场拉走。

网拖过街面，发出刺耳的响。

李玉蓉还在后面喊。

"心心，你这店，也快了吧？"

妈妈站在我身后，小声劝。

"心心，拆了网，玻璃再碎怎么办？"

我盯着光秃秃的窗户，说：

"就是让它碎。"

妈妈愣住了。

我补了一句。

"不碎，这世上没人知道玻璃会伤人。"

她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我扶着她回里屋坐下，倒了杯水塞进她手里。

"妈，你信我一次。"

她点点头，手却还在抖。

晚上，赵晓平喝了酒，站在我店门口骂街。

"一个破超市，开不下去趁早关门！"

"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声音粗得很，整条街都听见了。

我坐在里屋，没出去。

我只把监控转了个角度，对着门口，录了下来。

赵晓平骂累了，才被李玉蓉拉回去。

周老板、钱老师、吴奶奶，都出来看热闹。

没一个人替我说句话。

吴奶奶还凑过来，苦口婆心。

"心心啊，你一个姑娘家，别跟他们硬碰硬，躲着点。"

我点头，没吭声。

"谢谢吴奶奶。"

等人都散了，我拉下卷帘门。

屋里一下子暗下来。

我走到仓库前，看着那一堆堆滞销的货，站了很久。

"妈，明天，把仓库里这些滞销的货，全搬出来。"

妈妈看着我，眼睛睁大了些。

"搬出来干啥？"

我没答，只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全场五折。"

"横幅，明天一早就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