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婚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场地违约金八万元。

婚纱定金无法退还。

请柬已经寄出一部分，还要逐一通知亲友。

婚庆负责人在电话里反复问我：

“江小姐，真的不再和陆先生商量一下吗？”

“距离婚礼只剩十七天了。”

我看着客厅里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陆闻川牵着我的手，目光却越过摄影师，看向正在场外接电话的苏曼。

“没有商量的必要。”

挂断电话，我把婚纱照从墙上取下来。

陆闻川回来时，正好看见工人搬走相框。

“你在干什么？”

“换一张照片。”

“婚礼前换什么照片？”

我没有解释，只让工人继续。

陆闻川拉住我的手腕。

“江眠，你还在为文章的事生气？”

“我已经和平台沟通过，正文不会出现你的真实信息。”

“论坛结束后，我也可以在致谢里加上你母亲。”

我慢慢抽回手。

“我母亲不需要你的致谢。”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似乎终于失去耐心。

“让我撤稿，让苏曼失去签约资格，你就满意了？”

“为什么你每次都觉得，是我在伤害她？”

我问。

“我的经历被公开，我母亲的陪伴被抹去。”

“可到了你嘴里，却变成我在针对苏曼。”

“因为她没有做错什么。”

陆闻川回答得很快。

“选题是我决定的，内容也是我写的。”

“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别影响她的工作。”

我点点头。

“好。”

“我只找你。”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授权告知书。

“平台今天联系过我。”

“他们需要原型人物签署许可。”

陆闻川的神色顿时变了。

“你联系平台了？”

“不是我联系的。”

“编辑在旧邮件里看到了我的名字。”

我把告知书推给他。

“他们要我确认，是否自愿公开这段经历。”

“我已经回复，不同意。”

陆闻川盯着那份文件，半晌没有说话。

手机恰在这时响起。

苏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闻川，平台说文章可能不能发了。”

“如果这次没有参评稿，我的签约就保不住了。”

陆闻川握紧手机，看向我的眼神渐渐冷下去。

“江眠，只要你签字，所有人都会好过。”

“我不好过。”

“没人会知道是你。”

“可我知道。”

陆闻川深吸一口气。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跟你争。”

“等论坛那天，我会再和平台沟通。”

他拿起车钥匙，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

“苏曼在公司。”

“她现在不能一个人待着。”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低头撕掉了授权书。

我没有告诉陆闻川，平台已经同意暂停文章。

更没有告诉他，我接受了论坛主办方的邀请。

我会亲自去现场。

不是阻止苏曼获奖。

而是拿回属于我和母亲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