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当天，陆闻川没有去婚礼彩排。

婚庆负责人给他打了三次电话。

他一次也没有接。

后来，工作人员把现场录像发给他。

空荡荡的宴会厅里，只有主持人和几名工作人员走流程。

新娘的位置是空的。

新郎的位置也是空的。

陆闻川只回复了一句：

【先按原流程准备。】

他甚至没有发现，舞台背景已经被拆了下来。

下午两点，我坐在论坛最后一排。

苏曼穿着白色礼服，讲述她如何陪伴一个失去孩子的女人走出低谷。

大屏幕上出现海边日落。

那张照片的拍摄地点，是我母亲生前带我去过的地方。

“那段时间，她一度失去了生活的勇气。”

苏曼红着眼睛。

“我告诉她，失去不会成为她永远的名字。”

台下响起掌声。

陆闻川坐在她身边，神情温柔而欣慰。

主持人称赞苏曼拥有难得的共情能力。

还有媒体当场提问，她是否愿意公开那名女性现在的生活。

苏曼刚要回答，大屏幕忽然黑了。

几秒后，我提交给主办方的材料出现在屏幕上。

七年前的病历。

心理咨询记录。

母亲带我复诊时留下的车票。

还有苏曼入职公司的时间证明。

她认识陆闻川时，已经是我流产三年以后。

现场议论声四起。

直播弹幕瞬间覆盖整个屏幕。

【所以苏曼根本不认识当事人？】

【这是冒领别人的人生吧？】

【陆闻川不是最反感消费创伤吗？】

苏曼脸上的血色尽失。

陆闻川猛地站起身，在观众席里寻找提交材料的人。

很快，他看见了我。

他快步走下台。

“江眠，你一定要把事情闹成这样吗？”

“我只是证明，她没有陪过我。”

“可你这样会毁掉她。”

“那我的母亲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

“她陪我熬过最痛苦的日子。”

“你们抹掉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也是一种毁掉？”

陆闻川压低声音。

“回家再谈。”

“先告诉主办方，这些材料是误会。”

“不可能。”

苏曼追过来，眼泪不断往下掉。

“江眠姐，我不知道闻川写的是你的故事。”

“他说原型人物已经走出来了。”

“我只是想让更多人得到鼓励。”

她口口声声说不知道。

却准确说出了我当年治疗的医院，也选中了母亲带我看海的地方。

我没有拆穿她。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

主持人为了稳住现场，临时调出线上提问。

大屏幕出现一封匿名来信。

那是我昨晚提交的最后一封信。

【陆老师，请回答最后一题。】

【如果一个男人擅自公开未婚妻失去孩子的经历，抹去真正陪伴她的人，再把功劳送给自己的女搭档，只因为女搭档需要一个奖，她还应该嫁给他吗？】

全场骤然安静。

所有镜头都对准陆闻川。

主持人硬着头皮问：

“陆老师，您会怎么建议这位读者？”

陆闻川握住话筒。

他脸色难看，却依然给出了那个最符合他专业身份的答案。

“不应该。”

“未经允许消费伴侣的伤痛，是对信任的背叛。”

“如果一个男人总要求未婚妻牺牲边界，成全另一个女人，那他没有资格要求她继续留下。”

掌声响起。

我站在人群后面，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终于又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