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去母亲坟前那天是清明。

她天没亮就出了城，城门刚开，守城的兵士正在把门扇往两边推，门轴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她骑了一匹灰马出了城门，往南边去。路两边的田野已经绿透了，麦苗长到了膝盖高，风从田埂上吹过来把麦浪压弯又松开，一浪接一浪地往远处滚过去。路边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色的枝条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她走了一整个上午，日头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偏到西边。中途她在路边一处溪流旁停了马，下马蹲下来用手捧水喝了两口。水凉，带着碎石和青苔的气味。她喝完没有立刻上马，蹲在溪边看了一会儿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日光被水流揉碎了又拼起来，她的脸在水面上晃了一下，又恢复了清晰的轮廓。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珠，翻身上马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