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海棠花落了。

苏锦站在树下，看着最后几片花瓣从枝头飘下来。风从廊道尽头穿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花瓣雨，浅粉色的薄片落在地面上，落在青砖缝里，落在墙根下那只粗瓷碗的碗沿上。碗里的嫩芽已经长到了一指高，茎杆挺直，叶片舒展开来，在日光底下泛着一层翠绿的光。碗沿那道裂纹已经看不出明显的痕迹了，只剩一道极浅的暗痕嵌在釉面里，不凑近看几乎辨认不出来。她蹲下来把碗沿上那片花瓣捡起来，搁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花瓣的脉络在日光底下清晰可辨，边缘微微卷着，摸上去又薄又软。她松开手让风把它吹走了，花瓣落在青砖地面上翻了个面，露出背面更浅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