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许家客厅坐满了人。

爷爷、姑姑、集团高管，还有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

我爸介绍：

“周启峰，集团品牌公关负责人。”

周启峰面前放着电脑。

“目前对许氏影响最大的，不是跳楼，而是区别对待亲生女儿的争议。”

姑姑立刻瞪我。

“如果她不直播，哪有这些事？”

“第一个开直播的是许明珠。”

“她是情绪崩溃！”

“我被污蔑、被打、被退学，也可以崩溃吗？”

姑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许明珠跟着我妈下楼。

看见周启峰，她脚步停了一瞬。

“周哥。”

叫得很熟。

我爸解释，她的账号一直由集团运营。公益活动、直播内容和商业合作，都由周启峰负责。

难怪他要留下跳楼视频。

许明珠每多一个粉丝，许家就多一分可以利用的价值。

周启峰把一份声明推给我。

【我的突然出现，给妹妹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压力。】

【我曾表达过不满，使她误以为我希望她离开许家。】

【我自愿离开学校，接受心理疏导。】

没有一句说我逼她跳楼。

却句句都在告诉别人，她跳楼是因为我。

“聊天截图呢？”我问。

周启峰神色平静。

“无法证明是你发的，也无法证明是明珠伪造的。双方不再追究，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她污蔑我，最后变成互不追究？”

“成年人解决问题，要考虑代价。”

爷爷也劝我：

“明珠身上连着公司的项目。你先退一步，以后家里会补偿你。”

原来他们不是看不出她撒谎。

只是计算过，牺牲我代价最小。

我收起声明。

“明天全程直播？”

“集团、学校和合作媒体都会直播。”周启峰说。

“好，我照着念。”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只有许明珠盯着我。

她走过来，轻声说：

“明天我会告诉大家，我不怪你。”

我也笑了。

“那你一定要来。”

上楼时，梁老师发来器材区监控。

下午三点零六分，许明珠越过警戒线，走到气垫旁。五分钟后才离开。

【两个校工愿意说实话吗？】

【学校要处分他们，他们不肯背这个责任。】

我把说明会的时间和位置发过去。

【现场会直播。如果愿意说清楚，明天九点来礼堂。】

十分钟后，梁老师回复：

【好。】

【监控由我从后台播放。】

随后，陌生号码又发来短信。

【明早到礼堂后，先发消息确认。周先生要在你上台前拿到视频。】

这就是那部手机必须开机、必须带去现场的原因。

我走到楼梯拐角，停了一会儿。

客厅门没关。

书包侧袋里的录音笔还亮着红灯。

周启峰的声音传出来。

“第一排右侧留位置。”

“拿到原视频后，确认她没有备份，再安排明珠接受采访。”

我低头看着声明。

他们以为明天是我的认错会。

可舞台、镜头和观众，都是他们亲手准备的。

我只需要上去。

把本该被他们压下去的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