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课桌被搬到了最后一排。

桌面写着四个红字。

杀人凶手。

椅子上倒着水，书包侧面还留着鞋印。

班主任拿纸擦了两下。

红色墨水已经渗进木纹。

“大家也是担心明珠。我替他们道歉，你今天先回家。”

“谁做的，谁擦。”

“许念，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我看向前排。

许明珠的同桌低着头，鞋底沾着和书包上一样的白色粉笔灰。

我把书包放到她桌上。

“擦干净。”

她猛地站起来。

“凭什么说是我？”

“我还没说是谁。”

她的脸瞬间涨红。

班里有人小声提醒：

“教室监控早坏了。”

我拿出手机。

“没关系，我从进门就在录像。”

女生的手停住了。

最后，她咬着牙擦掉鞋印。

我拎起书包离开，梁老师又发来消息。

【昨天下午原本有消防演练。】

【许明珠跳楼前，去器材区问过气垫什么时候充好。】

我停在楼梯口。

【有证据吗？】

【入口有监控，两个校工也见过她。】

【学校怎么处理？】

过了很久，他发来一张情况说明。

上面写着：

【学生事先无法得知气垫的位置及启用时间。】

签字栏印着梁老师的名字，他还没签。

【校长让我交出监控硬盘，还想把器材管理不当的责任推给两个校工。】

【我已经复制了录像。】

校门外，许家的车正在等我。

我爸坐在后座打电话。

“跳楼片段先留着，医务室的视频全部投诉。不能让舆论继续质疑明珠。”

他挂断电话，才发现我已经上车。

“为什么只删她装晕的视频？”

“明珠是集团公益项目的形象代表。她出事，影响的是整个许家。”

“所以只能让我出事？”

他皱眉。

“只是换一所学校。”

“那她为什么不换？”

车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大屏正在播放许氏集团的公益广告。

许明珠穿着白裙，抱着山区的孩子微笑。

她有八十万粉丝，是许家养了十八年的门面。

我才回来十七天。

牺牲我，确实便宜。

“明天会有人准备道歉稿。”

我爸说。

“你照着念，原视频也交出来，这件事就结束了。”

我点头。

“好。”

他以为我答应了。

这时，一条陌生短信跳出来。

【明天照稿念。】

【到礼堂后联系这个号码，把原始视频交给第一排右侧穿灰西装的周先生。】

【他确认没有备份，你才能上台。】

我看向我爸。

他正在低头看舆情报告，没有碰手机。

发短信的人却知道说明会、道歉稿和座位安排。

我保存号码，没回复。

对方又发来一句：

【别给自己找麻烦。】

我把屏幕按灭。

麻烦已经找到我了。

现在，该看看它究竟坐在哪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