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母女搬进来后，顾渊给她们安排了二楼最向阳的房间。

那原本是顾言的游戏室。

里面摆着他从小收藏的模型、积木和画册。

我问顾渊为什么要换房间。

他正在替念安安装一张儿童书桌，闻言头也没抬。

“念安身体不好，不能住阴面的房间。”

“那顾言呢？”

“言言已经五岁了，不需要一直住最好的房间。”

他说得自然，好像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调换。

顾言站在门口，怀里抱着自己的小火车，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叶舒连忙走过来。

“嫂子，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和念安住哪里都可以。”

她嘴上说着算了，手却轻轻按住了念安的肩。

念安立刻哭了起来。

“我不要住小黑屋，我害怕。”

顾渊的动作停住了。

他回头看我。

“知微，就一间房而已，你别让孩子为难。”

顾言低下头，把小火车抱得更紧。

“妈妈，我住哪里都可以。”

我看见顾渊头顶的真心值。

74%。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少了一点。

几天后，顾渊送给顾言一套限量模型。

那是顾言盼了很久的礼物。

他抱着盒子在客厅里拆包装，念安从楼上跑下来，一眼就看见了。

“顾爸爸，这是什么？”

顾渊笑着把模型递给顾言。

“这是给哥哥的生日礼物。”

念安的脸垮了下来。

“我也想要。”

叶舒立刻拉住她。

“念安，不能抢哥哥的东西。”

她说完，又轻声补了一句。

“你没有爸爸，不能像哥哥一样什么都有。”

顾渊的笑意淡了。

“念安，不哭。”

“可我也想要顾爸爸送的礼物。”

顾言把模型往怀里藏了藏。

“这是爸爸送给我的。”

念安伸手就抢。

顾言不肯松手，两个人拉扯之间，模型摔在地上，零件散了一地。

念安愣了愣，忽然捂着手哭了起来。

“哥哥推我！”

顾渊快步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有没有摔疼？”

念安哭着指向顾言。

“哥哥不让我玩。”

顾渊终于转头看向顾言。

“把模型给妹妹。”

顾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是她先抢我的。”

“念安只是想玩一下。”

“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你已经有爸爸妈妈了，她什么都没有，让她一次怎么了？”

顾言的眼眶瞬间红了。

“所以你只想做她的爸爸吗？”

顾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给妹妹道歉。”

我挡在顾言身前。

“我教的。”

“他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道歉？”

“因为他是哥哥。”

“我只有言言一个独生子。”

顾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沈知微，就是你这么咄咄逼人，才把孩子教得这么斤斤计较！”

“一个模型而已，你非要闹成这样？”

顾言被气得小脸通红，几乎是话落的瞬间，他跟着剧烈咳嗽起来。

他脸色迅速发白，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连忙蹲下去，从口袋里拿出喷雾。

顾渊却皱着眉。

“他是不是又在装？”

我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我只是想说，他平时被你保护得太过了。男孩子吃点苦，没什么坏处。”

顾言的手指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我抱起他回到房间。

晚上，我想出去给孩子做饭，才发现里面原本满满一冰柜的食材已经空了。

我走到餐桌前，看着从来没下过厨的顾渊，此刻正系着围裙上最后一道菜。

“顾渊。”

他抬起头。

“怎么了？”

“你不是说你不会做饭吗？”

“怎么她们一来，连满汉全席都做上了？”

叶舒连忙站起来。

“嫂子，都是我不好，你和言言吃吧。”

“我和念安一会儿盛点菜，回小屋吃就好。”

“你坐下。”

顾渊语气不悦。

“言言胃口不好，吃什么都一样。念安刚生过病，不能饿着。”

顾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身后，他小声问：

“妈妈，爸爸为什么从来没给我做过一次饭？”

我心口猛地一疼。

叶舒轻轻叹了口气。

“嫂子，念安只是想要一个爸爸。”

“算我求你，我怎么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能不能别再为难念安？”

我没理她，转头看向顾渊。

“我可以接受你照顾战友的遗孤。”

“但我不会接受你把我的儿子推出去，给别人当父亲。”

顾渊沉默片刻，冷声道：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盯着他头顶越来越下滑的数值，将儿子抱紧。

“是你先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