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楼梯间站到双腿发麻。

许星遥走后，声控灯熄了，我没敢动。

我想起那些落在脚边的篮球，想起全班同时响起的起哄声，想起修伞摊上那只悬着的手。

第二天，我把唐小满叫到走廊尽头。

我讲了许星遥说的话，给她看两份名字不同、照片相同的报名材料。

“我怀疑我们活在一本小说里。”

小满摸了摸我的额头。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我拉下她的手，把昨天的录音放给她听。

录音里，许星遥说出“原女主”三个字。

小满听完，摸了摸我的额头。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我后退一步。

她的手悬在我们中间，食指轻轻抽了一下。

我抓住那根手指，叫她的名字。

“你听得见吗？”

上课铃响了。

她像刚从水里浮上来，猛地吸了一口气，问我为什么抓着她。

我把录音又放了一遍，她却说里面只有脚步声。

中午，我去找周叙。

我没提小说，先问昨天抱许星遥时，他的手怎么了。

他放下筷子，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当时我想……”

他停住了。

许星遥端着饭从我们旁边经过，他抬起头，语气立刻变了。

“林知夏，你别再针对她了。”

这句话说得很响，半个食堂的人都看过来。

他脸上却没有怒意。

他说完，嘴唇还在动，喉结滚了两下，挤不出别的字。

我把水杯放到他手边，示意他先喝口水。

他伸出左手，在餐巾纸上写了一个走字。

第二笔刚落下，他的右手突然伸过去，将纸团成一团。

“你写什么？”

他摇头，攥着纸团不松手。

许星遥问他下午要不要一起自习，他说好，桌下的膝盖却撞得椅子直响。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离开的位置。

他站起一点，又坐了回去。

我拿走自己的餐盘。

身后，他的筷子掉在地上。

下午最后一节课，许星遥说丢了一只手链。

班主任还没进门，已经有人提议搜我的书包。

我打开拉链，手链果然躺在实验册上。

“你中午还拦着周叙说我的坏话。”

许星遥红着眼睛看我。

我没碰那条手链，先拿出手机拍照，再将书包整个放到讲台上。

“找老师，查教室后门的监控。”

有人说我狡辩。

我指着墙角的摄像头，让他陪我去调记录。

他避开我的手，重复了一遍：“你怎么还狡辩？”

小满站在人群后面。

我看向她，她的嘴唇抿得发白。

“知夏，你太过分了。”

她说得很慢，像在咽一块咽不下去的东西。

我走过去，她往后退，手始终攥着校服下摆。

衣角被拧出了一条细绳。

我伸手碰她，她猛地把双手藏到身后。

指甲印深深陷在掌心里，其中一道渗出了血。

“把手松开。”

她没松，还在机械地数落我。

我从书包侧袋抽出纸巾，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把纸按在破皮的地方。

她骂到一半，肩膀抖了一下。

我拉着她坐下，旁边的人还在说话，她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抓住了我的校服。

班主任终于来了。

我坚持查监控，他把手链收进信封，说等明天处理，让大家先放学。

许星遥没有拦，只在经过我时轻声问：“现在知道谁说了算了吗？”

我没回答。

我一直看着小满。

她收拾书包时，画册又掉了出来。

这次我先捡到。

封面内侧贴着报名表，姓名那一栏填了唐小满，下面的报考意向被涂黑了。

墨水太厚，纸都破了。

“你想去这里？”

她伸手来抢。

我把本子交还给她，没有再问小说的事。

“离这里很远吗？”

她点了一下头，又开始摇头。

眼泪砸在破洞上，将干硬的纸泡软了一块。

“我得陪着你呀。”

“为什么？”

她张开嘴，半天没有声音。

走廊已经空了，保洁阿姨拖着水桶经过，让我们早点回家。

小满紧紧抱着画册，终于问出来。

“知夏，我为什么不能报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