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书包拽回来，问班主任是否允许随便换座。

他看了看座位表，让许星遥先去最后一排。

她站着没动。

两秒后，老师改口：“知夏，你最近上课讲话，调一下。”

我昨天刚被他夸过课堂纪律好。

夸奖还写在班级日志上，值日班长的笔迹没干透。

我把日志递过去，他伸手一翻，跳到了下一页。

“先上课。”

许星遥坐下，把我的水杯推到桌沿。

周叙伸手扶了一下，手还没碰到杯子，就转过去替她拿课本。

水杯摔在地上，裂了条缝。

第二节课间，她来最后一排找我。

“十点二十，东楼梯，记得去。”

“干什么？”

“看看你还剩多少运气。”

我看了一眼钟。

十点十五。

她带着几个人走了，我拿出手机，打开计时器，决定从西楼下去。

十点十九，我走到操场边。

有人抱着一摞作业迎面跑来。

我往旁边让，他也往旁边偏。

我停下，他脚下一滑，作业本直冲着我飞过来。

我抱头蹲下。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许星遥不知何时到了这里，脚踝一歪，正好倒进周叙怀里。

那摞作业散在他们脚边，一本都没碰到她。

周叙揽着她，脸色却很难看。

他的右手停在半空，五指张开，像在努力松开一件黏住自己的东西。

有人起哄，他的嘴角随之抬了一下。

我捡起作业本，封面上写着高三七班。

这里是高二教学楼。

送作业的男生解释，说自己走错了。

我指向他来时的路，那边连着体育器材室。

他张着嘴，半天没答出来。

许星遥站直，拍了拍裙摆。

“躲什么呢。”

她看着我笑。

下午，校科技创意赛公布推荐名额。

我准备了一个月的节水装置，测试记录装满了半本实验册。

老师念到我姓氏时，许星遥在桌下点了点什么。

“林……许星遥。”

掌声响起来。

我举手，问初评得分最高的是谁。

老师说，综合考虑。

我又问，她刚转学，作品在哪里。

许星遥侧过脸：“知夏，你一定要让老师难堪吗？”

唐小满也拉我的袖子，让我算了。

我把袖子抽出来，拿着实验册去办公室。

推荐名单上，获选者已经是许星遥。

附件里的装置照片，却是我家洗手池。

镜子上贴着我妈买菜记账的纸，玻璃旁边还有我贴歪的小鸭子。

我指给老师看，他把照片倒扣过去。

“一个名额，别这么计较。”

“您上周还让我改进水口，说水压不够，比赛时会出问题。”

我将实验册翻到他批注的那页。

老师看了很久，拿笔在空白处画了一条管路。

“这里要再接一个……”

他猛地停下，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

许星遥从窗外经过，敲了敲玻璃，问参赛证什么时候能领。

老师把画到一半的管路涂掉，将实验册塞还给我。

我没有再争那一个名额，改问能不能取回装置。

他点头，起身开柜子。

门开了一半，又被他按住。

“学校统一保管。”

我的装置就在柜子最下层，底座用铅笔写着日期。

他低下头，一根根掰开自己扣住柜门的手指，最后还是锁上了门。

我把那张照片拍下来，连同页角的报名编号一起存好。

他没有阻止。

离开办公室时，他一直用拇指搓着钢笔帽，指腹磨红了一圈。

我下楼取遗落的校服，听见楼梯间有人讲话。

是许星遥。

“都抢过来了，为什么还没判定成功？”

没有人回答，她却皱起眉头。

我贴着墙往前挪，看见楼梯间只有她一个人。

她抬起手，对着空中划了几下。

“你让我做转校生，接近男主，我都照办了。”

“原女主的座位和参赛名额也没了。”

我的后背抵上冰凉的墙。

走廊尽头的钟响了一声，她不耐烦地抬头。

“她不是应该开始嫉妒我了吗？”

“怎么还在查报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