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嬷嬷将三十七只香囊全部取出，挨个丢进那个黑漆木匣里。

匣子很大，香囊铺在白色的底衬上，显得格外刺眼。

江夫人和沈夫人等一众贵妇，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个木匣上。

崔嬷嬷举起琉璃瓶。

淡黄色的药水滴落在第一只香囊上。

只一瞬间，原本月白色的丝绸面上，就像是渗出了鲜血。

一抹刺目的殷红迅速晕染开来。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红了，真的红了。”

崔嬷嬷面露得意，继续往下滴。

第二只，红了。

第三只，红了。

药水滴得极快，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三十七只香囊，无一例外，全部显了鲜艳的红色。

木匣里就像是盛满了一汪腥臭的污血。

贺庭渊指着木匣，猖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晏明烛，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三十七个，全都是服过落胎药的娼妇。”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贵人，语气中满是邀功的意味。

“各位夫人，你们都亲眼看到了。”

“这书院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淫窟。”

江夫人气得脸色发白，用帕子死死捂住胸口。

“太脏了。”

“京城脚下，天子脚下，竟然有如此败坏伦常的地方。”

沈夫人更是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晏明烛，你罪该万死。”

“你应该被浸猪笼，这群下贱胚子一个都不该留。”

那几个无赖汉在一旁起哄。

“我就说吧，这些小娘们早就被我们玩烂了。”

孟青檀绝望地看着那一堆红色的香囊，不停地摇头。

“不是的，不是我们的。”

“先生，为什么会这样？”

崔嬷嬷收起琉璃瓶，重重地合上木匣的盖子。

“铁证如山。”

“贺公子，依老奴看，不必等官府了。”

“直接把这些腌臜东西绑了，交给人牙子发卖了吧。”

“至于这个晏明烛，既然她包庇娼妓，自然要剥夺家产，以儆效尤。”

贺庭渊迫不及待地点头。

“来人，拿绳子，把她们全捆了。”

家丁们拿着粗麻绳，满脸淫笑地逼近。

我站在原地，没有反抗，也没有躲避。

直到家丁的手快要碰到孟青檀的肩膀。

我突然弯下腰，从木匣里捡起一条显了红的香囊布料。

药水刺鼻的味道直冲鼻腔。

我抬起头，看向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江挽音。

“江小姐。”

我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你平日里最喜欢这海棠花样，对吗？”

江挽音愣了一下，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没有等她回答。

而是将沾满红色药水的香囊，缓缓翻转过来。

香囊的内衬上，用金线绣着几个娟秀的小字。

平南侯府，江挽音。

我将香囊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的字迹。

江挽音的脸色瞬间大变。

“这......这是我的香囊。”

江挽音的手都在哆嗦，猛地转头盯住崔嬷嬷。

“你这个老奴才，你刚才说什么？”

“你说显了红的，都是服过落胎药的娼妇？”

崔嬷嬷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头。

“是啊，老奴这药绝不会出错，只要是不干不净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崔嬷嬷的脸上。

江夫人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直接越过人群冲了过来。

“不干不净？”

“你敢说我平南侯府的嫡女是不干不净的娼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