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

我刚开完庭回律所。

前台告诉我有人找。

我走到会客区。

居委会刘主任坐在真皮沙发上。

局促地搓着手。

看到我，她赶紧站起来。

“张律师，这地方真难找。”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刘主任没坐。

她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

放在茶几上。

“这是社区活动室的钥匙。”

“你既然不干了，钥匙得交接一下。”

“我昨天已经放在桌子上了。”我说。

“我知道。”

刘主任干笑两声。

“我今天来，主要还是为了那份道歉信。”

我看着她。

“还没完？”

“赵老板说了，你不道歉，他就去司法局投诉你。”

“让他去。”

“张律师，你别赌气。”

刘主任往前凑了凑。

“赵老板认识人多，真闹起来对你没好处。”

“你在这大律所上班，要是背个处分，多难看啊。”

我靠在沙发上。

看着她那张写满“我是为你好”的脸。

“刘主任。”

“哎。”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刘主任愣了一下。

“五千多吧，问这个干嘛？”

我指了指身后的玻璃墙。

“我在这里坐一个小时，收费三千。”

刘主任的嘴巴张成了O型。

“我之所以去社区免费咨询，是因为我师傅的遗愿。”

“现在遗愿完成了。”

“我不欠你们的。”

我站起身。

“送客。”

前台小姑娘走过来。

“女士，这边请。”

刘主任脸青一阵白一阵。

抓起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指着我。

“你傲什么傲？”

“等赵老板的官司赢了，我看你脸往哪搁。”

我没理她。

转身回了办公室。

打开手机。

业主群里很热闹。

赵大强在发照片。

是在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里。

桌上摆着茅台。

旁边坐着王律师。

王律师红光满面，举着酒杯。

赵大强发语音。

“今天跟王大律师把合同签了。”

“王律说了，对方连借条都没有，这钱绝对要得回来。”

“等钱到账了，我在群里发个大红包。”

群里又是一阵吹捧。

“赵老板大气。”

“王律师专业。”

我往下划。

看到小林也发了一句话。

“王律师，我的合同也签了，五千块钱转给您了。”

王律师回复了一个大拇指。

“放心，小林，你的案子也是包赢。”

我看着屏幕。

嘴角扯了一下。

包赢。

法律上从来没有包赢的案子。

敢说包赢的，不是骗子就是流氓。

我把手机锁屏。

扔进抽屉。

闭上眼睛。

等我赢了官司，非得把这姓张的赶出小区。

赵大强的语音在我脑子里回荡。

我睁开眼。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