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市中心，CBD。

环球金融中心四十八层。

我坐在独立办公室里。

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江景。

桌上放着一杯刚磨好的黑咖啡。

助理小陈推门进来。

“张律，下午的并购案材料准备好了。”

“放这。”

小陈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没有马上走。

“还有事？”

“那个......您的私人手机响了一早上了。”

我扫了一眼桌角的手机。

屏幕一直亮着。

微信图标右上角的红点显示“99+”。

是幸福里小区的业主群。

我拿起手机。

点开。

满屏都是我的照片。

赵大强昨天拍的视频被做成了表情包。

配字是“黑心骗子”。

赵大强在群里发语音。

“大家看看，这就是那个骗子律师的底细。”

“我查过了，他在网上连个名片都没有。”

“肯定是连执照都没有的野鸡。”

下面一溜人附和。

“太可怕了，差点把我的房产证给他看。”

“居委会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

“多亏了赵老板火眼金睛。”

我面无表情地往下滑。

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是一个叫“王建国律师”的人发的。

“大家不要慌。”

“现在法律服务市场鱼龙混杂。”

“有些没有资质的人，就喜欢打着免费的旗号骗取个人信息。”

“我是正规律所的主任。”

“大家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

紧接着。

赵大强发了一个两百块的拼手气红包。

“欢迎王大律师进群指导。”

群里瞬间被“谢谢老板”刷屏。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小陈看着我。

“张律，需要我处理一下吗？”

“处理什么？”

“这些人在群里诽谤您，我们可以发律师函。”

“不用。”

“可是......”

“一小时三千的咨询费，我没空跟他们算这笔账。”

小陈闭嘴了。

转身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师傅的脸。

师傅是个老派的律师。

干了一辈子法援。

临走前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

“小张，法律是冷的，但人心得是热的。”

“有空多去基层看看。”

“别总坐在云端里。”

我答应了。

所以在幸福里小区摆了三个月的桌子。

分文不取。

结果是被骂着赶出来。

手机又震了。

我翻过来。

是小林发来的私信。

“张律师，我去找王律师了。”

“他说我的案子包赢。”

“只要交五千块钱代理费。”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手指在键盘上敲字。

“你的案子没签劳动合同，公司涉嫌违法辞退。”

“去劳动仲裁委填个表就行，不需要请律师。”

“五千块太贵。”

打完这些字。

我停顿了两秒。

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我回了两个字。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