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立冬。

天气骤冷。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卷宗。

小陈敲门进来。

脸色古怪。

“张律，您那个小区的业主群......炸了。”

我放下笔。

拉开抽屉，拿出那部私人手机。

屏幕上消息滚动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我往上翻了翻。

停在赵大强发的一条语音上。

声音是抖的。

带着哭腔和愤怒。

“怎么会输？你不是说包赢吗！”

“八十万要不回来就算了。”

“怎么还要我倒赔十五万！”

我点开他发的一张法院判决书截图。

扫了一眼。

果然。

前女友反诉赵大强。

拿出了两人同居期间赵大强砸坏她名贵手表的证据。

要求赔偿十五万。

法院支持了反诉。

因为转账记录备注了“生日快乐，随便花”。

被认定为赠与。

不予返还。

我把截图关掉。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分钟。

王律师发了一条长语音。

“赵老板，你这不能怪我啊。”

“你没告诉我你砸了人家的表啊。”

“法官偏袒女方，我有什么办法。”

赵大强直接爆了粗口。

“放屁！”

“你收了我五万代理费，上庭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你退钱！”

王律师不说话了。

群里其他人开始冒泡。

“这......王律师怎么这样啊。”

“之前张律师是不是说过这案子必输？”

“对啊，张律师当时连材料都没看完就看出来了。”

“原来张律师才是专业的。”

风向转得比翻书还快。

突然。

有人发了一张截图。

是某法律服务网站的页面。

上面有我的照片、简介。

以及明晃晃的一行字：

“高级合伙人，咨询费：3000元/小时。”

群里彻底炸了。

“我的天，一小时三千？”

“我们在社区免费问了一小时，等于赚了三千块？”

“我们居然把这么牛的律师赶走了？”

刘主任也出来了。

发了一连串大哭的表情。

“我真是瞎了眼啊。”

我看着这些消息。

面无表情。

把手机重新扔回抽屉。

晚上下班。

我回到幸福里小区的公寓。

刚出电梯。

就看到家门口站着几个人。

刘主任打头。

后面跟着几个眼熟的业主代表。

看到我，他们眼睛一亮。

呼啦啦围上来。

“张律师，您可算回来了。”

刘主任满脸堆笑。

手里还提着一篮子水果。

我站在防盗门前。

没掏钥匙。

“有事？”

“张律师，之前是我们不对。”

业主代表老李搓着手。

“我们被赵大强和那个姓王的骗了。”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能不能，再提供免费咨询给街坊？”

我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讨好。

“不能。”

我吐出两个字。

刘主任急了。

“张律师，大家都是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您就当帮帮忙。”

“帮忙？”

我冷笑一声。

“三个月前，你们把我围在活动室骂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大家是街坊？”

老李脸红了。

“那......那您说怎么办？”

“我们给您道歉还不行吗？”

我从包里掏出钥匙。

插进锁孔。

转动。

门开了。

我走进去。

反手要把门关上。

刘主任一把拉住门框。

“张律师，您开个条件吧。”

我动作一顿。

看着她那只扒在门框上的手。

“好。”

我松开门把手。

“三条规矩。”

“第一，咨询必须预约，不接受空降。”

“第二，我只给建议，不代写文书，不代理案件。”

“第三，态度不端正者，直接滚蛋。”

刘主任和老李对视了一眼。

有些犹豫。

“这......是不是太严格了？”

“以前您都不是这样的。”

我没说话。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调出一张截图。

顺着门缝塞了出去。

老李接住手机。

低头一看。

脸色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