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社区摆张桌子，免费给街坊法律咨询。

一个戴金链的男人给我看他的案子。

我看完直言：“这案子必败，建议和解止损。”

他勃然大怒，举手机拍我。

“黑心律师，打免费幌子引流。”

街坊跟风骂我，居委会让我发道歉声明。

我笑着离开，社区再也没有了免费咨询。

三个月后，金链子请的高价律师惨败。

还查出我一个小时三千的咨询价格。

业主群代表敲响我的门，低声的问。

“能不能，再提供免费咨询给街坊？”

............

“张律师，你把这道歉声明签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居委会刘主任把一张A4纸拍在我面前的桌上。

纸是热的。

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

上面写着“本人因态度恶劣，向赵大强先生及广大业主诚恳道歉”。

我没看那张纸。

我看着刘主任。

“我错在哪？”

“你这人怎么一根筋呢？”刘主任压低声音。

她指了指门外。

社区活动室外头围了一圈人。

赵大强站在最前面。

脖子上的金链子比大拇指还粗。

他手里举着手机。

摄像头正对着我的脸。

“大家看看，这就是打着免费咨询幌子的黑心律师。”

赵大强的嗓门很大。

震得活动室的玻璃嗡嗡响。

“我找他看案子，他连材料都没看完就说我必输。”

“还让我和解止损。”

“这不就是想骗我交代理费吗？”

外面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哪有免费的好事。”

“肯定是引流的。”

“我看他长得就不像好人。”

我坐在折叠椅上。

背挺得很直。

赵大强的案子我看了。

民间借贷纠纷。

借出去八十万。

没有借条。

只有微信转账记录。

转账备注写着“生日快乐，随便花”。

收款人是他前女友。

这种案子，神仙来了也打不赢。

我告诉他实话，他不听。

他觉得我水平不行，或者想讹钱。

“张律师，签了吧。”刘主任又敲了敲桌子。

“赵老板给咱们社区捐了五万块钱修路灯。”

“你别让我难做。”

我看着刘主任的眼睛。

“他捐了五万，所以法律就得顺着他？”

刘主任愣住了。

脸色涨得通红。

“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是事实。”

我站起身。

椅子腿刮在水磨石地板上。

发出刺耳的声响。

外面的声音小了一些。

我没理会赵大强的镜头。

伸手把桌上的法律条文汇编收进公文包。

然后是笔记本。

然后是签字笔。

“你干什么？”刘主任问。

“撤桌。”

“你这就不干了？”

“不干了。”

我把公文包拉链拉上。

“免费咨询，到此为止。”

赵大强在外面冷笑。

“心虚了吧？装不下去了吧？”

“我告诉你，我已经找了王律师。”

“人家说了，这案子包赢。”

“收费三千，比你这免费的靠谱多了。”

我拎起公文包。

走到门口。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眼神里全是鄙夷。

我没作声。

往外走。

走到社区大门口的时候，有人拽了一下我的袖子。

力道很轻。

我停下脚步。

回头。

是个年轻女孩。

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

手里攥着几页纸。

手抖得很厉害。

纸页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我认得她。

小林。

住在三号楼。

刚才我被围攻的时候，她一直站在最外围。

“张律师。”她声音很小。

像蚊子叫。

“有事？”

“我的劳动合同......公司说要倒扣我三个月工资。”

她把纸递过来。

我没接。

“我撤桌了。”

“可是......”

“你可以去找王律师。”

“王律师说咨询费要五百，我没钱。”

她眼眶红了。

我看着她抖动的手。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律所合伙人发来的消息。

“下午两点，并购案谈判，对方报价三个亿。”

我收回视线。

看着小林。

“我帮不了你。”

我转身走出小区大门。

身后传来赵大强得意洋洋的笑声。

“大家扫这个码进群，王律师下午在群里免费普法。”

我走到路口。

拦了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

小林追了出来。

站在马路牙子上。

“张律师，你明天还来吗？”

“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