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第三天，新公寓办暖房聚会。

宋嘉树一早给我发来采购清单。

梁棠喜欢吃的海鲜、果酒和栗子蛋糕，全被他列得清清楚楚。

最后又补了一句：

【顺便买几瓶你爱喝的汽水，别说我们不照顾你。】

我不爱喝汽水。

那是梁棠喜欢的。

我没有纠正，只把清单转回群里。

【谁列的谁买。】

宋嘉树很快回复：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我看着摊在床上的行李，没有回他。

半小时后，谢闻洲直接打来电话。

“叙宁，大家以后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你别因为房间的事一直闹脾气。”

“棠棠下班晚，我们几个还要布置房间，只有你有空。”

我问：

“暖房聚会有我的位置吗？”

他像是听不懂。

“当然有。”

晚上，我空着手去了新公寓。

门打开后，我却只看到四双新拖鞋。

粉色的是梁棠的。

另外三双分别印着谢闻洲、陈砚川和宋嘉树名字的缩写。

鞋柜最下面放着一双酒店带回来的一次性拖鞋。

宋嘉树朝那里抬了抬下巴。

“你穿那个，反正你也不常来。”

客厅的照片墙已经布置好了。

九张照片，记录了我们从高中到大学的生活。

毕业旅行、露营、跨年、海边看日出。

每一张里都有他们四个。

没有我。

因为照片全是我拍的。

唯一一张五人合照被压在纸箱最下面。

我拿起来，问：

“为什么不挂这张？”

陈砚川看了一眼。

“尺寸不合适，挂上去会破坏排版。”

谢闻洲也说：

“等以后拍到更好的再换。”

他们总说以后。

仿佛以后有无数次机会，所以这一次永远可以先没有我。

梁棠下班回来，看到照片墙，眼睛一下亮了。

“这不就是我们的青春吗？”

三个男人都笑了。

没有人提醒她，镜头后面还有第五个人。

吃饭时，桌上只有四张餐椅。

谢闻洲从阳台搬来一只矮凳放在过道。

“你先坐这个。”

我坐下后，膝盖几乎顶着桌沿。

梁棠夹了一只虾放进我碗里。

“叙宁，你别不开心。”

“我今天还和他们说，应该给你留个固定位置。”

宋嘉树立刻替她剥好另一只虾。

“今天是开心的日子，不提那些。”

他转头看我，语气却带着警告。

“棠棠好心替你说话，你别给她脸色。”

我什么都没说。

他们却已经替我定好了罪。

饭后，梁棠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她坐在主位，三个男人站在身后。

文案只有一句：

【我们终于有家了。】

我站在照片外，手里还拿着替他们拍照的手机。

不久，评论区有人问：

【不是说你们有五个人吗？】

梁棠回复：

【她太忙了，不算固定成员。】

我将手机递到谢闻洲面前。

他看完，只说：

“朋友圈一句玩笑，你也当真？”

陈砚川收走手机，觉得我小题大做。

“你本来就不常住，棠棠又没说错。”

宋嘉树皱着眉问我：

“她今天这么高兴，你一定要让她删掉吗？”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

他们不是看不见我。

他们只是每一次，都觉得梁棠的开心比我的难过更重要。

我拿起外套离开。

身后，谢闻洲还在说：

“她过两天出差回来就好了，别管她。”

我没有回头。

这一次，他们猜错了。

三天后，我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