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治疗开始后，陈清霜每天都要练习。

伤处每动一下，骨里便炸开尖锐的疼，可她还是咬牙坚持着。

霍亦川每天都会过来。

他替她调整药量，联系专家，也会亲自给她的手做按摩。

护士经过时忍不住感叹：

“霍医生对太太真用心，午饭都顾不上吃。”

陈清霜听见了，却没有回应。

这天下午，她做完检查，经过霍亦川的办公室。

门没有关，桌上放着一只礼盒。

陈清霜原本没有在意，走过两步后却猛然停住。

礼盒里是一座旧街微雕。

重叠的窄巷，斑驳的砖墙，横在两栋楼之间的晾衣绳，还有门口那辆掉漆的自行车。

二楼窗台上，摆着一盆茉莉。

那是她十二岁以前的家。

爆炸后，整条街被拆除。她再也没见过它完整的模样。

陈清霜走到桌边，手指停在礼盒上方，没有碰下去。

鼻腔涌上酸意，连眼眶都被刺得发痛。

二十八岁生日那天，她罕见地喝醉了。

霍亦川背她回家，她伏在他肩上，断断续续说起父亲。

“我爸以前会背我穿过那条巷子。”

“他没钱，只能给我买最小块的奶油蛋糕，还骗我说，最小的最甜。”

“他说，我的小霜以后要甜滋滋地过。”

说到最后，她哭湿了他的衬衫。

霍亦川当时没有说话，只是抱她的手收得更紧了。

她以为他早就忘了。

可微雕里的每个细节，都与她讲过的一模一样。

下个月就是她的生日。

陈清霜盯着那辆自行车，心脏莫名快了一拍。

傍晚，霍亦川来送药，阮轻眠也跟着。

陈清霜没忍住开口：

“今天，我路过你的办公室了。”

霍亦川拿水杯的动作停了。

阮轻眠轻笑一声，抚着腕间的手链。

“世上相似的回忆很多。看着熟悉，也不代表属于自己。要是认错了什么，多尴尬呀。”

霍亦川移开看向陈清霜的视线，语气飘忽。

“清霜，你先把药吃了。”

她心里刚升起的温度，被霍亦川的话压灭了大半。

果然不久后，阮轻眠便更新了动态。

“配合医生好好治疗的第一百天。

原来我随口提过一次的旧街，他也记得。”

配图正是那座微雕。

还有过往的一张张礼物片照。

项链、香薰、手账、画笔，每一份都标着日期。

评论区全在起哄。

“霍医生也太宠了，这不就是爱情吗？”

“姐姐快答应他吧！”

阮轻眠回复：“别乱说，他想让我好好治病，没别的意思。”

陈清霜看了很久。

手机的光刺得眼睛发疼，她却一动不动。

父亲背她走过的巷子，被霍亦川做成礼物，送给了另一个女人。

原来她的期待，只是一场难堪的自作多情。

右手突然痉挛起来。

她蜷起身体，伤处一跳一跳地疼，胃里也跟着绞紧。

疼痛缓下来后，陈清霜拨通了队长的电话。

“队长，麻烦帮我催一下。”

“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又跟霍医生吵架了？”

“没有。”

“以后也不会吵了。”

挂断电话，她又联系了律师。

“我要拟一份离婚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