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队长发来消息。

“申请已经送上去了。审批这段时间，你先把伤养好。”

陈清霜看着被固定起来的右手。

“麻烦尽快。”

不久，霍亦川带着检查报告进门。

“神经损伤比预想得更重，我联系了主任，他明天过来。”

“昨晚我不该说那些话，可你也该替自己想想。你每次做任务，我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平安回来。清霜，我不是不担心，我只是......”

“只是什么？”

霍亦川被她问住了。

陈清霜等了几秒，胸口那点残余的热冷下去。

“我说过任务结束后想看见你，说过受伤时也会怕，说过我不想每次回家都只看到冰箱上的便签。”

霍亦川喉结动了动。

“我工作也忙，不可能每一次都...”

陈清霜把脸转向窗外。

“所以我不说了，这样不是正合你意吗？”

沉默中，阮轻眠抱着一幅画进来，摆在架子上。

“清霜姐，我听说你受伤，想送你一份礼物。”

“废墟不是终点。只要人还活着，就能重新开始。”

画上是一片烧黑的废墟。

碎石中央，开着一朵白花。

陈清霜盯着那废墟，胃里一阵翻涌。

十二岁那年，她在废墟外等了整整一天。

等来的不是父亲，而是一只骨灰盒。

那里没有花。

只有浓烟、血和哭声。

“拿走。”

阮轻眠愣在原地。

“是不是我画得不好？”

霍亦川站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

“轻眠没有恶意，只是想让你好受一点。”

陈清霜看向他。

“你觉得这幅画能让我好受？”

阮轻眠立刻低下头。

“亦川哥，你别怪清霜姐。她伤得这么重，心情不好很正常。”

她越是体谅，霍亦川看向陈清霜时，失望便越重。

下一刻，阮轻眠忽然呼吸急促起来。

“亦川哥…”

霍亦川立即从贴身口袋里取出药片。

“含在舌下，慢慢呼吸。”

阮轻眠却朝一旁栽去，肩膀撞中画架。

实木画框倾倒下来，重重砸在陈清霜的右手上。

“啊！”

她猛地蜷起身体，绷带顷刻被血浸透。

冷汗顺着下巴滴落，整条手臂都在痉挛。

霍亦川却下意识接住阮轻眠。

“轻眠，你怎么样了？”

陈清霜靠在床头，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用左手去够呼叫铃。

第一次没抓住。

第二次，终于按了下去。

医护人员很快冲进病房。

“伤口裂开了，马上送处置室！”

病床上的陈清霜经过门口时，霍亦川还扶着阮轻眠。

“今天是不是没按时吃药？”

阮轻眠哭着摇头。

“都怪我，我不该来的。”

“我先带你去检查。”

整整五个小时，清创才结束，医生摘下口罩。

“二次挤压加重了神经损伤。恢复到原有水平的概率本来就低，现在...”

陈清霜闭上眼。

十年经验，数千次训练，几十场生死任务，这只手对她无比重要。

可在霍亦川眼里，比不上阮轻眠一次发病要紧。

傍晚，阮轻眠又来道歉，陈清霜冷眼看她。

“病床离你更近，你偏偏撞向画架。”

阮轻眠眼中蓄上了泪水。

“清霜姐，你怀疑我是故意的？”

霍亦川声音骤然发沉。

“够了，清霜！”

“轻眠发病时根本控制不了身体。她已经很自责了，你就别咄咄逼人了！”

他停了片刻，语气软下来。

“我会替你找最好的专家。别胡乱猜测，好吗？”

陈清霜右手疼得发麻，胸口却比伤处更疼。

“你负责我的手，也负责保护她，可真忙。”

霍亦川脸色一僵。

阮轻眠扯了扯他的衣袖。

“亦川哥，我们走吧。清霜姐现在不想看见我。”

门关上后，陈清霜低头看向婚戒。

结婚那天，霍亦川替她戴上这枚戒指。

"陈清霜，我是你的丈夫。"

“以后出了任何事，别再一个人扛，有我呢。”

戒指是他为她设计的款式。

为了不影响工作，甚至为她改了七次尺寸。

陈清霜试着摘下戒指。

手指卡住戒圈，皮肉被磨破，渗出血珠。

她疼得肩膀发抖，最终停了下来。

算了，等调令下来，再将戒指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