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唐歆抱着面膜钻进我的房间。

她敷得满脸雪白，还认真研究起回国后的租房软件。

“巧巧，我们以后住一个小区吧。”

“你跟止沉一栋，我住你们对面。”

“等你们结婚，我做伴娘。”

“以后有孩子，我还要做干妈。”

她说得兴高采烈，仿佛已经看见我们三个人的未来。

最后，她一把抱住我。

“我们认识十年了，肯定要永远在一起。”

“你们就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我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笑脸，突然连责怪都找不到出口。

唐歆是真心祝福我和季止沉。

也是真心认为，她可以永远待在我们的恋爱里。

因为十年来，没有人告诉过她，有些距离需要避嫌。

更没有人告诉过她，有些温柔只能给爱人。

唐歆拉着我下楼喝土耳其咖啡。

她被咖啡渣呛得皱眉，季止沉顺手接过她的杯子。

“歆歆，慢点喝，底下有渣。”

我握着杯子的手一顿。

唐歆父母一直叫她歆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季止沉也这么叫了。

唐歆见我看她，随口解释。

“高三那次我生病，我妈给止沉打电话，他就跟着学会了。”

季止沉似乎察觉到我的沉默，转头靠近我。

“巧巧，怎么了？”

两个一样亲密的叠字昵称。

一个给相恋十年的女朋友。

一个给需要他照顾十年的朋友。

他叫得如此自然，连唐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咖啡馆老板正在组织默契问答。

唐歆来了兴致，拉着季止沉参加，让我坐在旁边当裁判。

最喜欢的颜色，最讨厌的食物，紧张会做什么......

他们连续答对七题。

旁边的人不停鼓掌。

最后一题是，对方最想去的城市。

季止沉和唐歆同时写下巴黎。

唐歆开心得跳起来。

“看吧，我就说他肯定记得！”

我看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答案，手里的计分笔迟迟没有落下。

刚才那七道题，我竟有一半不知道答案。

老板误以为他们是情侣，笑着送上一朵玫瑰。

唐歆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

老板疑惑地指向我。

“那她为什么一直没有参加？”

唐歆愣住了。

季止沉也回头看我。

我把计分板放在桌上，眼皮涩的很沉重。

“因为我不会。”

回酒店后，我问季止沉能不能单独陪我出去走走。

他答应得很快，还替我拿了外套。

我们刚走到门口，唐歆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她的护照找不到了，声音急得发抖。

季止沉先替我把围巾系好。

“我上去帮她找一下，最多十分钟。”

“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我盯着他，平静地问：

“超过十分钟呢？”

他笑着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那我回来任你处置。”

十分钟过去。

半小时过去。

酒店门口的灯亮了又灭。

一个小时后，我收到他的消息。

护照在行李夹层里找到了。

唐歆吓哭了，他要陪她缓一会儿。

他让我先回房间，别站在外面吹风。

凌晨，季止沉终于回来。

那时，我已经把行李收好了。

他蹲在箱子旁，替我叠好那条从未穿过的碎花裙，又把护照放进外层。

“收这么早干什么？后面还有两天呢。”

“我明天早点回去。”

他误解了我的话，以为我只是提前结束明天的行程。

“好，你先回来休息。”

“我陪歆歆走完行程，再来找你。”

他甚至亲手替我拉好了箱子。

唐歆在群里发来消息。

“今天谢谢止沉和巧巧，我最爱你们啦。”

季止沉先回复她。

“早点睡，别再把护照乱放。”

过了很久，他才放下手机，对躺在身边的我说：

“巧巧，晚安。”

他睡着后，我摘下戴了十年的情侣手链。

那是高一时，他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给我的。

我把它放进床头抽屉。

明天，他会陪唐歆去坐热气球。

而我不会再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