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盛粥的手一顿。

也仅仅是一顿。

"抱歉。"他神色从容，"记混了。"

记混了。

程见微忽然觉得荒谬至极。她吃了一口会进抢救室的东西，他能记混——因为海鲜粥，是白茵从小到大的最爱。

"那张婚纱照。"她不再绕弯，"补拍婚纱照那天，你说你公司有急事。原来急事，是带着她去拍第二张。"

陆则明放下碗，沉默两秒，不装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不瞒着你。"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并购，"白茵的妈妈对我有恩，白茵是我的童养媳，她妈妈到死都没等到我跟白茵结婚，白茵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让她白等。我希望你能把公司的事情放后，然后把位置交出来，对外宣布抑郁休养，我保证给你体面。"

"体面？"

程见微笑出声来。

"陆则明，我十五年前把你从泥石流里拖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体面？"

陆则明的眸光闪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程见微，"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别逼我用不体面的方式。"

"巧了。"

程见微也撑着床沿坐起来，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定时发送成功的界面。

"十一年前酒店的订房记录、这五年你转进山村的每一笔账、'助眠保健品'的成分单——已经打包发给全国三百家媒体。陆总，你猜现在热搜第几了？"

陆则明的手机骤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骤变，猛地伸手，一把掐住她的手腕：

"程见微，你敢！"

剧痛传来，程见微动弹不得，却笑得挑衅：

"怎么，不装了？"

"你不是连我递杯水，都要拿湿巾擦三遍的吗？"

陆则明摔门而去。

半小时后，程见微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白茵。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通。

电话那头是孤儿院的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程老师......有人要拆掉孤儿院，还有人带走了我姐姐，他们说要你拿钱、不然要杀了她......"

背景里，是在尖叫，桌椅翻倒，乱成一团。

心脏骤缩。

程见微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冲下孤儿院的时候，理智其实一直在报警——实在是太巧了，太像做局。

可她没有办法，总不能拿人命去赌。

车开到时，天已经黑了。

绑匪要钱，交易的地点是废弃的中学教学楼，不过来之前她已经报警了，即便如此心里还是觉得恐惧。

废弃的教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程见微冲进去，然后僵在门口。

是白茵

她好端端地坐在课桌上晃腿，手里甚至还捧着一杯热奶茶。

"程老师。"白茵笑嘻嘻地晃了晃手机，"诈骗电话，你也信？"

"你这种人啊，最好骗了。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把心肝都掏出来。"

"你怎么能撒谎？"程见微死死盯着她，"所以根本没有人被绑架......"

"对啊，只有你这个蠢货才相信！"

杏儿脸上的笑淡下去，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像怜悯，又像看戏。

"我说好心，想告诉你一点真相。比如——我跟陆明则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