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已经碰到哥哥唇边。

我来不及多想，掀开车帘冲了过去。

“哥哥！”

姜砚动作一顿。

我扑进他怀里，撞得他手腕一晃。

杯中酒尽数洒在白玉砖上。

那名斟酒的内侍低着头，心里却在怒骂。

【该死的傻子！】

【这可是主人费尽心思才送进宫的毒酒！】

【只差一口，姜砚今晚就会暴毙！】

我抱紧哥哥的腰，吓得直掉眼泪。

幸好赶上了。

可下一刻，裴寂的怒斥便从身后传来。

“姜昭昭！”

他快步走来，脸色阴沉。

“御赐庆功酒，你也敢打翻？”

宫门前的官员纷纷看向我们。

哥哥将我护到身后。

“舍妹心智不全，并非有意冒犯。”

“她心智不全，你也不懂规矩？”

哥哥垂下眼。

“是姜某管教无方。”

他替我跪了下去。

我的眼泪一下掉得更凶。

哥哥是爹娘最骄傲的儿子。

哪怕姜家败落，他也从未向族中那些豺狼低过头。

如今却因为我，跪在满朝文武面前。

姜晚晴轻轻叹了口气。

“将军别生气。”

“姜姑娘只是太依赖哥哥，想必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求情，心里却满是笑意。

【正好，所有人的注意都在傻子身上。】

【密信已经放进姜砚的披风夹层了。】

我猛地抬头。

什么时候？

方才我扑向哥哥时，姜晚晴明明站在马车旁。

我扫过周围，终于看见替哥哥整理披风的小太监。

【银子已经到手。】

【待会儿搜出通敌信，我只要咬死是姜砚让我送信即可。】

我张了张嘴，却不敢直接说出来。

哥哥嘱咐过我。

若让人知道我能听见心声，他们会把我当成妖孽。

当年族人架起的沉塘木笼，我到现在还会梦见。

“昭昭，我们回家。”

哥哥站起身，牵住我。

可还没走两步，一队禁军突然围住我们。

为首之人厉声道：

“宫中捉到一名北狄细作。”

“那人供称，姜家有人与北狄私通，今晚会在宫宴上传递军情。”

裴寂眸光一沉。

“搜。”

两名禁军上前按住哥哥。

我急忙挡在他面前，却被裴寂一把扯开。

“别碰我哥哥！”

我哭着扑过去，姜晚晴却伸手抱住我。

“姜姑娘别闹，只是例行搜查。”

她的手臂柔弱无力，心里却在催促。

【快搜披风！】

【只要信被找到，姜砚必死无疑。】

很快，一封染血的密信从哥哥披风夹层里掉了出来。

信上不仅盖着北狄王印，还有哥哥的私章。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姜家果然通敌！”

“难怪姜氏夫妇当年会战死，说不定也是杀人灭口！”

我怔在原地。

他们不仅要哥哥死。

还要爹娘死后背上污名。

哥哥被禁军压得跪倒在地，却仍旧回头看我。

“昭昭，别怕。”

“回家等哥哥。”

裴寂捡起密信，神色冰冷。

“人证物证俱在，姜砚，你还有什么可说？”

我哭着去抢那封信，“不是哥哥的！”

裴寂抬手将我推开。

后背重重撞上宫墙，疼得我眼前发黑。

“一个傻子，也配谈证据？”

他命人给哥哥戴上镣铐。

“押入天牢，明日严刑拷打。”

姜晚晴走到我面前，假惺惺的替我擦去眼泪。

【忍了这么多年，她果然还是那个只会哭的废物。】

【等姜砚一死，明晚就轮到她沉塘了。】

我看着哥哥被拖进宫门，慢慢攥紧了手。

掌心疼得厉害。

哥哥说过，要装傻，我们才能活命。

可如今我装得这么乖，他们还是不肯让哥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