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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报告,能不能换个部队
倪越向后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盯着屏幕发呆。
既有期待,也有对未知的忐忑。
“越越!”赵秀芳在楼下喊,“你报好了没有?”
他大声应道:“报好了。”
“那你下来,周阿姨做了酒酿圆子。”
倪越下楼在餐桌前坐下,赵秀芳把碗推到他面前,圆子白白糯糯的卧在米酒汤里,上面飘着碎碎的桂花。
看着非常诱人。
赵秀芳在他对面坐下来,问道:“越越,体检、政审什么时候安排?政审需要的材料你爸早就提前备齐全了。”
“等武装部通知,应该很快就会联系我。”
......
初检在秀水镇卫生院做,身高、体重、视力、血压、内科、外科,上午一个小时就全部结束。
全市统一正式体检安排在禾城第一人民医院,来体检的年轻人比镇里多了一倍,倪越排队等候足足两小时。全套检查逐项完成后统一上交表格等候结果,隔了三天通知领取体检报告,各项指标全部合格。
政审更简单,倪家三代人向来安分守己,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违法违纪记录,底子一清二白,武装部来了两名干部问了几句话就过了。
八月中旬,役前训练的通知来了。
倪越拿着通知书,上面写着“经体格检查和政治考核双合格,现通知你参加2015年秋季预定新兵役前教育训练。报到时间为八月十六日早上七点半,集训地点禾城市民兵训练基地,全程封闭式管理,为期九天。”。
赵秀芳直接起身凑过来问:“什么时候报到?”
倪越面露喜色,说:“妈,是役前训练!十六号,下周一。”。
“让你爸送你去。”赵秀芳说道。
......
这九天役前训练,本就是入伍前的缓冲过渡期。
班长带着一众应征青年提前适应军营生活,从叠豆腐块、规整个人物品,到站军姿、练队列、基础体能摸底,一点点磨掉身上散漫习气。
短短几日相处,倪越也和王海、赵磊几人处成了要好的朋友。
日子日复一日重复,九天集训转眼走到尾声。
结业当天下午,全体预定新兵在大操场列队集合,等待副教导员宣读定兵分配名单。
九月的日头斜斜压下来,晒得人后颈发烫,视线往操场外侧一扫,路边早停满各单位前来接兵的车辆,军绿色吉普、运兵皮卡、制式面包车整齐排成一列,车旁堆着成沓鲜红绶带与大红花。
副教导员登上简易高台,翻开手里的名册,逐一提名宣读去向。
先念陆军各个单位,每报出一个名字,被叫到的新兵立刻昂首出列,接过印着“光荣入伍”的红绶带披在肩头,满脸喜色,一路小跑奔向对应军车等候;紧接着海军、空军名单依次念完,一批又一批新兵兴高采烈登车,操场上的人渐渐少了大半。
待到海陆空全部宣读完毕,终于轮到武警序列,倪越瞬间绷紧神经,耳朵竖得笔直,满怀期待地看着副教导员。
“王海,武警衢城支队。”
“到!”
王海朗声应答,大步上前披上红绶带,笑着冲倪越远远挥了下手,快步跑到路边登上衢城支队的皮卡。
倪越站在队列里目送好友离开,心底由衷替他高兴。
下一个名字紧跟着响起:“倪越。”
“到!”
倪越高声应答,满怀希望地看着副指导员,脊背绷得笔直。
“武警,婺州市消防支队。”
“什么?消防?”倪越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设想过无数次身披戎装握枪执勤的画面,从来没预想过,自己将和水枪打交道。巨大的心理落差使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失落、委屈、不甘堵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倪越?”副教导员抬高声音,又点了一遍名。
“到。请首长再说一遍!”他回过神,应道。
“我再复述一次,倪越,婺州市消防支队,出列。”
没有听错!
自己报名参军,就是要学许三多当个保家卫国的兵王,做自己喜欢的有意义的事。现在,这个梦想算是彻底破灭!
他紧咬牙关,内心天人交战。
如果服从分配,往后数年都要抱着遗憾过日子。
如果不服从,影响肯定很恶劣!
可比起一辈子耿耿于怀,他更想顺着本心争一次。
“报告。”
副教导员抬眼望向队列里的他:“讲。”
“报告首长,能不能给我换个部队?”
一句话落下,周遭剩下二十多名等待分配的武警新兵齐齐转头,细碎的议论声嗡嗡散开。
副教导员手里的名单放下来,看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部队是你家开的啊?你说换就换?你还挑上了?”
“报告首长,消防不是我想去的战斗单位!”
一旁坐着的指导员闻声撑着桌子站起身,打趣般反问:“哦?那你说说,什么样的单位才合你的心意?”
“倪越同志!”副教导员陡然拔高音量,“当兵第一准则是什么?”
倪越本能挺直腰板,胸腔里憋着力气大声作答:“服从命令,遵守纪律!”
“既然清楚,还有异议?”
倪越硬着头皮再次开口:“有。我不想去消防。”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余下所有武警新兵屏住呼吸,偷偷侧过身盯着他的背影,这种当众质疑分配的事,在场没人见过,场面一时间格外难堪。
两位带兵干部脸色尽数沉了下来。
副教导员往前踏出一步,沉声重复发问:“倪越,我再问你一遍,当兵最重要的是什么?”
倪越只能回答:“服从命令,遵守纪律!”
“既然如此,还有问题吗?!”
“可是首长!”倪越抬着头,直直对上副教导员的视线,眼底满是不甘,“这算不上硬性命令,更无关纪律。我报名想进持枪执勤的战斗部队,不是灭火救援的消防队伍,分配难道不能参考个人意愿?”
全场鸦雀无声,剩下属于武警新兵的二十几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副教导员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