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刚打开，只有寥寥十几个人。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排椅上，举着手机。

镜头里，我的脸沾着血迹，头发凌乱得像个疯子。

“求求大家，救救我女儿。”

我颤抖着把汐汐的病危通知书和缴费单怼到镜头前。

“她才四岁，重症肺炎感染，现在在抢救室。”

“我的银行卡被家里人冻结了，我实在拿不出医药费。”

“借给我几块钱也好，我发誓以后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大家。”

我一边哭，一边对着镜头不断磕头。

或许是我凄惨的模样触动了某些人。

屏幕上开始零星飘起打赏的特效。

一块，五块，五十。

后台的余额慢慢跳动着。

“这爸爸看起来好可怜，病历单上盖着公章，不像是假的。”

“天哪，孩子都进抢救室了，家里人怎么能冻结银行卡？”

看着不断增加的余额，我空洞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两万了。

只差几万块，汐汐的特效药就有救了。

就在我准备提现先去交一部分押金时。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然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暴涨。

一万，五万，十万。

满屏的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大家别被这个捞男骗了！他是在诈骗！”

“这就是沈氏集团那个不要脸的总裁先生陆砚洲啊！”

“他为了骗钱去买百达翡丽限量款，故意在网上造谣女儿快死了！”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紧接着，直播间里被刷满了一张体检报告的截图。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沈晚汐，四岁，各项指标正常，轻微上呼吸道感染。

落款日期，就在三天前。

我拼命对着镜头摇头，声音嘶哑地辩解。

“不是的！那份体检报告是假的！”

“汐汐是真的病危了！她昨晚突然高烧不退引发的急性肺炎！”

“你们相信我，单据在这里，我没有骗人！”

弹幕根本不听我的解释，水军的谩骂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恶毒的男人，为了钱连自己亲女儿的命都敢诅咒。”

“我刚才差点就捐钱了，真是晦气！”

“沈总也太惨了吧，娶了这么个神经病捞男。”

“大家一起点举报！把这种诈骗犯封号！”

我看着屏幕上恶毒的诅咒，心如刀绞。

“我没有要钱买表，我连饭都吃不起了！”

“宋允珩！你为什么要买水军害我！你这是在杀人！”

就在我绝望地对着镜头哭喊时。

屏幕突然一黑。

一行冰冷的红色字体弹了出来。

【您的账号因涉嫌利用未成年人虚假病情进行诈骗，已被永久封禁。】

我彻底呆住了。

我疯了一样去点后台的钱包，想要把那筹集到的两万块钱提现。

【您的账户已被冻结，资金将原路退回给打赏用户。】

“不要......不要退......”

我死死戳着屏幕，手指在玻璃上按出血丝。

“那是汐汐的救命钱啊！”

手机在这时催命般地响了起来。

还是抢救室的号码。

我哆嗦着滑开接听键。

“陆先生，孩子出现休克症状！”

“肺部大面积感染导致器官衰竭，必须立刻推入ICU！”

医生的声音焦急万分。

“开机费加上后续费用至少需要十万！”

“医院系统已经彻底锁死了，没有缴费单，ICU那边不肯放设备！”

“你到底能不能凑到钱！”

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医生，你先推她进去，我马上把钱打过来！”

“求求你，先救她！”

我挂断电话，拖着发软的双腿在走廊里狂奔。

我不能倒下。

我要去找人借钱。

只要能借到十万，汐汐就能活下来。

我翻出通讯录，颤抖着拨通了沈栀雾首席特助林娴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林娴的声音透着公事公办的冰冷。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对着电话哭求。

“林特助，我求求你借给我十万块钱。”

“汐汐要上ECMO，不交钱医院不给开机。”

“你跟在栀雾身边这么多年，你是看着汐汐长大的，你救救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