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林娴推了推眼镜，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抱歉，先生。”

“沈总上飞机前亲自下达了指令。”

“她说您最近为了要钱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连装死这种戏码都用上了。”

“沈总吩咐过，沈氏集团上下，包括她所有的朋友，谁也不准借给您一分钱。”

“谁要是敢偷偷给您转账，就是和沈氏作对。”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娴，你摸摸你的良心！”

我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吼叫。

“你亲自去重症监护室看一眼好不好！我就在三院！”

“汐汐的脸都憋紫了，她快没呼吸了！”

“沈栀雾这是在逼死她的亲生女儿！”

林娴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

“先生，宋秘书已经把小小姐三天前的体检报告发给沈总了。”

“沈总说，不过是个小感冒，您犯不着为了几万块钱的生活费闹出这么大动静。”

“您还是适可而止吧。”

说完，林娴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娴！林娴！”

我绝望地对着黑掉的屏幕大喊。

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又接连拨打了几个平时和沈栀雾交好的富二代电话。

无一例外。

要么拒接，要么接通后就是毫不留情的嘲讽。

“陆砚洲，栀雾姐都发话了，你这圈钱的手段也太下作了。”

“就是，拿自己女儿当筹码，你这种男人也配当爸？”

我瘫坐在重症监护室外冰冷的地砖上。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对我关上了所有的门。

就在这时，微信弹出了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是宋允珩。

我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哆嗦着点开接听。

屏幕上，宋允珩正坐在某高奢腕表品牌VIP室的高级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旁边放着几个刚拆封的限量款腕表。

“姐夫，听说你到处借钱都被拒了？”

他挑着眉，笑得肆无忌惮。

“哎呀，这圈子就这么大，栀雾姐发了话，谁敢不给她面子啊。”

我死死盯着屏幕，眼睛里几乎要滴出血来。

“宋允珩，你到底想怎么样！”

“汐汐要是死了，沈栀雾回来也不会放过你的！”

宋允珩不屑地撇了撇嘴，从旁边拿起一枚璀璨的定制袖扣，在袖口上比划了一下。

我认出来了。

那是沈栀雾向我求婚时买的一对袖扣。

前几天被他以“检查保养”为由拿走了。

“她回来？栀雾姐去欧洲开会了，明天才落地呢。”

“再说了，她现在只相信我发给她的体检报告。”

宋允珩凑近屏幕，脸上的恶毒毫不掩饰。

“陆砚洲，你别白费力气了。”

“医院的院长刚才给我打电话请示过了。”

“我告诉他，没有现金结账，一律按欠费停药处理。”

“哪怕是沈家的小小姐，也不能坏了医院的规矩，对吧？”

我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嗓子里发出一阵如同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你这个魔鬼......那是她亲女儿啊！”

“你要钱我都给你，你把设备打开！”

宋允珩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香槟。

“我要你的钱干什么？”

“我就是要让你眼睁睁看着，你在乎的东西是怎么一点点没的。”

“跟你那个野种一起下地狱吧。”

他正要挂断视频。

重症监护室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急救医生满头大汗地冲出来，手里拿着电击除颤仪的单子。

“陆先生！”

“孩子心脏骤停了！”

我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里，宋允珩听到了医生的声音。

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加放肆。

“哎哟，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这群群演一天多少钱啊？姐夫你真下血本。”

我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手机一眼，疯了一样扑向医生。

“救她！救救她！”

我抓着医生的白大褂，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哪怕抽我的血，挖我的心，求你救救她！”

医生不忍地别过头，眼眶微红。

“对不起，陆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

“没有ECMO支持，孩子原本就衰竭的器官根本承受不住高强度的除颤。”

急救室里，那台冰冷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嘀——”

心电图上的波浪线，彻底变成了一条平直的死线。

医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抢救无效。”

“死亡时间，下午四点零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