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

我是被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

推开门走出去。

沈清野正系着我的围裙站在流理台前。

他正在煎鸡蛋。

锅里滋滋作响。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扬起一个讨好的笑。

“哥，你醒啦。”

“我给你们做了早餐。”

我的视线越过他。

落在一旁的餐桌上。

那里摆着三个杯子。

其中那个印着樱桃图案的马克杯。

是萧瑾瑜去年情人节送我的限量版。

现在里面装满了热牛奶。

“清野一个人带孩子太累了，怎么起来做早饭了？”

萧瑾瑜从卫生间走出来。

一边擦手一边走向厨房。

她顺手接过沈清野手里的锅铲。

“你去歇着，剩下的我来。”

沈清野抿着嘴笑。

“我已经好多了。”

“不能总白吃白住，总得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他走到餐桌旁。

端起那个樱桃马克杯。

喝了一口牛奶。

“嫂子买的牛奶真好喝。”

萧瑾瑜把煎蛋端上桌。

笑着说：

“喜欢就多喝点，补充营养。”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两人相视而笑。

像极了一对恩爱的年轻夫妻。

我走过去。

端起桌上那个属于我的杯子。

沈清野愣了一下。

有些无措地放下手里的面包。

“哥，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他。

直接走到垃圾桶旁。

松手。

“啪”的一声闷响。

杯子砸在垃圾桶的边缘。

掉进去，牛奶洒了一地。

厨房里瞬间死寂。

萧瑾瑜猛地站起来。

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沈庭柯，你疯了吗？”

“那杯子是我送你的！”

沈清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眼眶瞬间红了。

“哥，对不起。”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杯子。”

“我只是看它好看，就随手拿了。”

我抽出纸巾。

擦了擦溅在手背上的奶渍。

将纸巾也扔进垃圾桶。

“你用过的东西。”

“我觉得脏。”

萧瑾瑜大步走过来。

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呼吸变得粗重。

“你把话说清楚。”

“谁脏？”

“清野一片好心给你做早饭，你发什么神经？”

我看着她愤怒的眼睛。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放手。”

我的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冷意。

萧瑾瑜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我这种眼神。

以前我总是包容的。

哪怕她做错了事，我也只会默默忍受。

她下意识地松开手。

我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

她在身后喊。

“今天不是要去拿结婚照吗？”

我头也不回。

“你们去吃吧。”

“我饱了。”

我换好鞋，推开门。

把她的喊声关在门内。

外面的空气很冷。

我裹紧大衣。

打车去了中介公司。

过户手续办得很顺利。

买家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

女孩看着房子，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我把钥匙递给她。

祝他们幸福。

拿到全款后，我去了银行。

把钱转到了我重新办的一张卡里。

这张卡没有绑定任何支付软件。

只有我自己知道密码。

走出银行。

我看着街上车水马龙。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萧瑾瑜发来的消息。

“冬冬突然发烧了，我和清野带他去医院。”

“结婚照你自己去拿一下吧。”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

耳边又响起那个小男孩稚嫩的声音。

十二岁的他哭着说：

“爸爸，妈妈为什么去看堂哥的比赛，却不来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

打字回复。

“好。”

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

打车去了婚纱影楼。

拿照片的过程很短暂。

工作人员看我一个人来，眼神有些同情。

“您太太没来吗？”

“这相册挺重的。”

我笑了笑。

“她有事。”

我抱着沉重的相册走出门。

直接走到了旁边的垃圾回收站。

“大爷，这些照片您收吗？”

回收站的大爷愣了一下。

“小伙子，这可是结婚照啊。”

“您看清楚了再扔。”

我把相册放在秤上。

“不想要了。”

“您随便给点就行。”

大爷叹了口气。

给了我十块钱。

我拿着那张纸币。

去隔壁的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

一口气喝了半瓶。

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终于让我觉得清醒了一点。